冰凉的枪口抵在眉心,头晕加上目眩,剧烈撞击的后遗症这会儿才显露出来。
时眠仿佛被命运掐住了咽喉,深深吸一口气,缓慢吐出,才勉强缓解了难受,不至于栽倒在地上。
如果他的光脑还能运作,肯定会发出滴滴滴的警报,验证他心律快到失常。
“说话。”举枪的络腮胡眯起眼。
肾上腺素狂飙,时眠浑身肌肉紧绷,沉着脸释放出信息素。
剧烈的伏特加气息,猛地以他为中心蔓延开来。
“什么味道?”络腮胡眉头一皱,握枪杆子的手突然抖动起来。好像周围平静的空气拧成了一股十五级大风,在冲他这片小小的叶子发难。
他一扭头,怒冲冲地呵斥手下,“谁在释放信息素?没有上级的允许,擅自释放信息素,你们想关禁闭了,还是想挨揍了?”
“长官,不是我!”“也不是我!”
训练有素的军队骚动起来,不约而同地把手伸到颈部后方,去检查自己的腺体。
她们的信息素抑制贴都没松。
“是,是他!他在释放alpha信息素!”
一语道破天机的人话音刚落,空气中的烈酒气息就可怜巴巴地偃旗息鼓了,只留下一抹淡淡的辛辣气息。
看着众人原本已经变浑浊的眼球,慢慢归于清澈,时眠烦躁地甩了两下尾巴。
刚才在姜鹤身上浪费太多攻击性信息素,他现在又处于受伤的状态,就是挤,也挤不出一丝来。
“哼,看你大半天屁都不敢放一个,还以为你是beta!结果你是alpha,还敢偷摸释放这么危险的信息素。就是天王老娘来了,我也要带你回总部!”
枪口从时眠的额间挪到太阳穴,叠德抬脚,用力踹了下时眠小腿,“走!”
时眠纹丝不动。
“你不走?信不信我现在就崩了你?”
时眠相信,但不害怕。
与其被抓到B国监狱,忍受百般羞辱,不如现在就死在这个少尉的枪下。
这是他成为一名军人就有的觉悟。
他闭上眼睛,正要欣然赴死,耳朵突然钻进一声女人散漫的腔调。
“叠德,你咋这么黏人啊?咱今天早上不还在军营打过照面吗?怎么半天不见,你找到我私宅来了?”
姜鹤一个字都没提到时眠,语气平淡得像是没看到已经上了膛的手枪。
可时眠听到她的声音,莫名其妙地汲取了一丝安全感。仿佛干涸到开裂的大地,突然迎来一场瓢泼大雨。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
姜鹤左手掌心搭在他眼前的枪管上,四两拨千斤一样,轻轻拨开枪口。
只一眨眼的功夫,银质手枪的滑套被她后推到底,弹匣跟从高空落下的水一样,呲溜一下丝滑砸到地上。
“姜鹤!你干什么?”叠德瞪眼咆哮。
“哎哟,你要说话就好好说嘛,吼那么大声干啥?”
姜鹤另一只手堵在右耳上,啧了一声,“我知道你是南部战区百灵鸟,但你犯不着开腔啊,都自己人。”
叠德气得就差在原地给她跳一段热辣滚烫的霹雳舞了。
“你爸!谁和你自己人?爷爷的,你把我弹匣卸了几个意思?”
“别张口闭口爸呀爷呀的,小男人嘴上要把门,晓得不?”
姜鹤右手往旁边一指,不远处从窗户伸头出来吃瓜的beta立刻缩了回去。
“你看看,周围那么多老百姓呢。万一你一个擦枪走火的,误伤平民,这责任你担得起吗?叠德,真不是我说你,你在南部军区也待了快八年了吧,这么多年军衔升不上去,是不是该找找自己的问题?”
“你,你!”叠德一张黢黑的脸涨得通红,胡子都要竖起来了,“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没时间跟你贫!说,这个男人是谁?”
姜鹤笑着耸了耸肩。
“你觉得呢?”
叠德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姜少尉,我现在在审问你,你不要嬉皮笑脸。”
姜鹤嗤笑:“审问?你可没这个资格。”
“你!”
“你什么你?咱俩都是少尉,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姜鹤脸上像是糊了一层面皮,无论对方说什么,她始终眯着一双不大的眼睛,嘴角挂着阴阳怪气的半永久微笑。
让人有种打一巴掌会糊手的错觉。
叠德手都抬到空中了,又咬牙切齿地把手放了下来。
姜鹤似乎并不意外他会收手。
好像她有什么能力,可以操控叠德把手放下一样。
“你说你是奉温迪,温中尉的命令,来查看情况的是吧?正好,我也好奇这是怎么一回事,咱一起查吧。来,这位姑娘,把你们收集到的信息传到我光脑上。”
姜鹤平静点开光脑上的工作界面,要和被她点到的女人交接工作。动作和语气无比自然,仿佛她本来就是调查队的一份子。
“慢着!”叠德伸手拦住,眉毛拧得像是要飞到天上去,“你不能查。发生爆炸的地方,距离你的私宅不过半米,按照B国军法,你需要避嫌。”
姜鹤“哦?”了一声。
“这是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