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不好还要大刑伺候。
书里描述秦王李暄可是个敢手刃亲族的暴君,端看那个被折磨的没了人样的小厮,她已经脑补出自己凄惨的下场。
在坦白还是装死之间反复横跳,纠结的滋味像被人架在灶台上,翻来覆去都是烤。
小荷无意间碰到沈翩枝的手背,惊呼道:“姑娘,你的手好凉。”
沈翩枝反手一抓,猛地扑进小荷怀里,双手紧紧抱住对方,哽咽道:“小荷,我好怕啊。”
“你说这个小厮的同伙会不会狗急跳墙胡乱栽赃他人。你知道的,我是从宫里来的,万一被冤枉如何是好?”
沈翩枝细细弱弱的啜泣听得小荷心里发酸,她安慰道:“姑娘放心,秦王是明辨是非之人。再说我可以证明这些日子您几乎都呆在屋里,即便出去也是与我时时刻刻在一起。”
“小荷,谢谢你!”沈翩枝抬起头,泪眼盈盈如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在小荷看不见的另一面,唇角不经意上扬了瞬。
小荷见不得美人垂泪,转移话题:“姑娘你瞧,这是我昨儿新学的流苏髻。”她神秘兮兮道:“我听张嫂说,秦王心里一直有个人,只可惜芳魂已逝。她生前梳的就是流苏髻。您去侍寝时梳成这样,一定能夺得秦王的芳心。”
沈翩枝知道她说的是李暄的白月光枝枝。
书里面内容与权谋毫无关系,讲述的是李暄回忆与枝枝生前相处的日日夜夜。
尺度之大,让她沉迷。
小荷还在跟她絮絮叨叨说着打听来的秘闻,白月光喜欢的衣裳样式,白月光爱吃的点心零嘴,白月光跟秦王这样那样的事儿……
看小荷跃跃欲试劝她打扮成枝枝平替的模样,沈翩枝假咳一声,义正言辞道:“小荷,我们要做自己,而不是做别人的影子。”
打扮成枝枝的样子去李暄面前晃悠,是生怕不被他怀疑吗?
小荷先是一愣,旋即竖起大拇指:“姑娘,还是您高!若以替身博得秦王青睐,以后就无法成为超越她的存在。您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
沈翩枝愕然片刻,马上肯定她:“没错。想要成功,就不能走捷径。贸然模仿,弄不好会惹祸上身,从长计议才是稳妥之道。”
小荷听得又是一阵佩服,灵芝姑娘不但长得漂亮,还有大智慧,以后一定能受宠。若是能生下秦王的孩子,侧妃的位置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她作为灵芝姑娘的贴身丫鬟,也能鸡犬升天,再没有人敢随意欺辱她和她的家人。
打消了小荷危险的想法,沈翩枝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心里求爷爷告奶奶的,秦王要是找人演戏可千万别想起她,隔壁屋的杜若比她更想进步。
然而天不遂人愿,临近傍晚,前院来人说今晚秦王召灵芝去侍寝。
小荷听见消息时激动得嗓音变了调:“姑娘,您果真得上天庇佑,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说完,她狂喜地去张罗沐浴更衣,徒留沈翩枝一人在屋子里瑟瑟发抖。
她想装病,又怕弄巧成拙,左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轮番跳动,有种大祸临头的悚然感。
“没事的,只是走个过场。”沈翩枝轻拍起伏的胸口,强行安慰自己。
只需要在偏殿待一晚上,事后假装被临幸还能获得一大笔钱财做封口费。
好事,钱多事少的好事。
但临到头,她还是怂了,费尽心思磨磨蹭蹭拖延时间,小荷则吭哧啃哧努力干活,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嫌弃。
主仆两人无声的拉锯被屋外一声传召打破。
沈翩枝不情不愿地穿好小荷精心挑选的月牙素绸寝衣,顺滑的丝绸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曼妙的曲线。
小荷替她整理好衣袍,迫不及待地送她出门。刚踏出房门,沈翩枝就被一群人围住。
她如同赶鸭子上架似的被迫踏入风雪中,沿着连通前后院落的抄手游廊缓步而行。
半弦月高悬,积雪被浸出一层冷光,脚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碎冰声。
沈翩枝心绪惶惶走入正院,寝殿门口守着一位年轻公公,不卑不亢请她单独入内。
她心头一紧,轻声问:“不是去偏殿吗?”
得到的答案是正殿后,她右眼皮狂跳,不安感重重压上胸口。
一定是她记错了。
沈翩枝硬着头皮走进去。
殿内昏暗无光,静得骇人。
冷风穿门而过,带动烛火簌簌乱颤,梁柱阴影层层叠叠垂落,幢幢摇晃,活似鬼魅在张牙舞爪,悚然可怖。
暗影交织深处,一道颀长身影静立不动,整个人裹在沉沉夜色里,周身弥散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沈翩枝死死攥紧衣角才控制住尖叫,呼吸不自觉放轻。
要命了,今晚上难道要和这活阎王单独呆在一个屋子里?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太子派你来接近本王,意欲何为?”
他陡然开口,声线冷硬突兀,像一把利刃戳进她的咽喉。
沈翩枝浑身上下狠狠一颤,双脚如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暗处的人影迎着烛火缓慢迈步,比他的脸更先显露的是手里的长剑。
刃上冷光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