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聪明,怎么这时候脑子不灵光了?
他说:“叫你想的答案,难道还没有想出来?”
孟馨不能承认。她觉得努尔哈赤可能不会想要一个笨福晋吧。
“我,我想出来了。”这话孟馨说的有点心虚。
努尔哈赤却笑了一下,没有追问下去,抬头一个眼神,身边的扈尔汉立刻出去,带了十个精壮的巴牙喇进来。
巴牙喇即努尔哈赤的亲卫,这都是他身边最得力的人。
努尔哈赤说:“这是给你的阿哈挑的丈夫。这十人此次也随同孤入京朝贡。算上你的二十人,正好三十个人。他们还要在孤身边当差,不完全算是你的人,这十个名额就算是你借给孤的。将来孤再还你。”
孟馨一时恍然大悟。
就说那天晚上让她看外面黑漆漆的是看什么呢。原来说的是在外院守卫的巴牙喇。
他是早就想好了吧。
原来不是让她求他的意思。
这十个巴牙喇还挺眼熟的,孟馨仔细看了看,认出来了,就是那天跟着扈尔汉去乌拉接她的迎亲队伍。
孟馨笑了:“谢谢贝勒爷。”
努尔哈赤凝视了孟馨的笑容片刻,说:“你也去。”
去哪里?
努尔哈赤说:“跟孤一起去朝贡。也去马市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大贝勒什么时候带女人去过贡市?这不合规矩!
小叶赫纳喇氏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还说:“若是阿巴亥可以去,那别人也是可以去的。贝勒爷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努尔哈赤淡淡看她一眼:“你会写孤所创的新女真文吗?你当场写出来,你就可以去。”
小叶赫纳喇氏当然写不出来。
努尔哈赤没有禁止福晋们学这个,但是没有人学这个。
就连出身建州本部的几个侧福晋都不会写,更别说其他部族来的侧福晋了。
谁能想到这个乌拉部来的阿巴亥小格格这么会讨巧,七天就学会了新女真文,大贝勒还给了她这么大的脸。
全场的人,乌拉纳喇氏·呼�1�3是最高兴的。
侄女后来居上,一下子在大贝勒面前地位这么高,把别人都比下去了。
两个大福晋都不曾跟着大贝勒去朝贡过。
他们乌拉部的小格格就能去。在大贝勒的后院里,不就是乌拉部的人占了上风么?
-
孟馨这回明白了。这十个巴牙喇给了她,虽然现在是努尔哈赤的人,但将来会成为她的心腹,可以放心接纳。
事实上,就算是努尔哈赤安插的心腹,将来不是她的人,孟馨也没打算拒绝。
这十个巴牙喇都是未婚,正经四旗的出身,是女阿哈能有的最好选择了。
巴牙喇是军人,军人的束缚比普通诸申更多,至少会更靠谱些。
乌拉与叶赫一直勾勾搭搭的结盟,又总能不守规矩的背约,以努尔哈赤的立场,当然不希望乌拉和叶赫的关系太好,这不利于他的统一大业。
同样的,乌拉部的侧福晋和叶赫部的侧福晋,当然也不能在这里好的跟亲姐妹似的。
努尔哈赤有利用她的心思,孟馨也不排斥。
在这里,没用的人就是死路一条。
本来她和叶赫大福晋也不可能和平共处,就算仇怨越结越深也无所谓。
-
白日里这么抬举,夜里努尔哈赤当然还是在孟馨屋里。
桦树皮写字不利于长久的保存,哪怕是经过了特殊的办法养护,但遇上个手劲儿大的像努尔哈赤这样的,也一样是给捏碎了。
而且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而此时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是用木简留字。
孟馨就没亲眼见过拿着刻刀在木头片上写字的画面。今儿夜里算是见到了。
让孟馨觉得自己没穿在16世纪末,而是在千百年前。
“贝勒爷为何不让人多制些容易书写的纸张?”
孟馨替他将灯挑亮了些,新女真文脱出于蒙古字,比汉字一笔一划难刻多了。
“原料难得。即便制出来,也难以久存。更难以大规模使用。”
努尔哈赤说,“抢回来的那些纸张数量不够,孤舍不得用。孤用了,到了他们手里,哪个人能珍惜?还不是一扯就破了。”
明廷的纸张,朝鲜的纸张,建州都有。除了抢回来的,还有买回来的。但他们只重金银财帛,这些东西,都堆在库房里,没人碰过。
孟馨说:“那就制给贝勒爷自己用。不给旁人用就是了。”
努尔哈赤放下刻刀,拂去满手的木沫子,周正的眼睛里含了一点点的笑意,问孟馨:“阿巴亥,你想学明廷官字吗?孤教给你。”
“这次入京朝贡,孤想让你跟着好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