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前,棠水和公孙珊散了学,便一同进城。
她们没有询问闻人俪要不要一起来,因为闻人俪不大喜欢无所事事地闲逛。
因为天快黑了,棠水略理了理头发,簪了两支素簪便出了门。
她俩在城中转了一圈,先买了一篮新鲜桃子,准备带回去孝敬闻人俪,再去了宝成楼。
公孙珊要给她的两个情郎分别买礼物,掌柜便端上了一整匣的宝贝。
里头的物件都是成双成对的,男女各一个。
棠水以前也买过不少这种东西,她一半,谢雪迟一半。
她都自己单独戴着,并没有要求谢雪迟跟她戴上相应的配饰。
某日他们约好一同出游,谢雪迟瞧见她手腕上的银镯,请她等他一会儿,随后便回房去了。
等他再出现在棠水面前,手上已经多了一只银镯。
正是与她镯子做一对的另一只。
棠水没想到他居然能认出来这是成对的物件。
她从不指望他能记得这种事,毕竟他公事繁忙,没必要将心思分到这上面。
棠水自己都不在意。
因为太惊讶,棠水一时没说话,谢雪迟也没动,他站在她面前,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两人四目相对许久,她发觉这个模样的谢雪迟,很像一只白孔雀,看起来正在安静地梳理羽毛,实际上是等待她发现,并夸奖他。
棠水便夸赞了他一番,说他戴这个真好看。
谢雪迟说她也好看,然而仍旧没有动。
啊,好像猜错了。
棠水仰头看着他,继续思考。
看着看着,棠水的色胆膨胀起来。
这里树荫茂密,见不着什么光,既然他不走,那让她摸两把好了。
只要她摸得比较含蓄,那她看起来就不像色鬼。
于是她很斯文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再很斯文地亲了亲他的面颊。
谢雪迟终于笑了,牵住她的手往外走去。
手牵在一起,腕上的银镯也跟着撞在一起,一路发出清脆的微响,散落在棠水的记忆里。
那时棠水想,原来他是想要她亲近他,男子的心思实在难猜,要不是她垂涎他的美色,差一点就错失了。
棠水慢慢收回思绪。
她拿着一支青玉簪,反复转动。
如果没有发生谢呈那些事,如果他们还在一起,那现在她也会将这一对发簪买回去。
在某个温暖的春日,他们会戴上这发簪,坐在水边赏花,看彼此在水中的倒影。
棠水总是忍不住去想这些事,她没有办法像谢雪迟那样,轻易就将感情收回,只能在幻想中自我安慰。
棠水心情不好,就花了许多银子买金簪金镯,一看见亮闪闪的东西,她心里也敞亮起来。
公孙珊也挑选好了,两人付完钱,挟着东西走在街上,公孙珊忽然一缩脑袋,说她似乎看见了她其中一个情郎,就在前边茶楼前,眼看着就要撞上了。
若非必要,公孙珊不想在约定的时间之外,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见面。
具体原因比较复杂,公孙珊来不及与棠水多说,迅速逃进拐角的一家成衣铺里去了。
棠水只得站在原地,等公孙珊那个情郎离去。
她装作在酒楼前等人的模样,站着站着还真见到一个熟人。
棠韶。
棠韶显然喝多了酒,一身酒气不说,行走间脚步都有些踉跄。
今日棠韶闹了那么一场后,棠水已在心中与她划清关系。
但她看棠韶身边没有侍女跟着,这么在街市上晃,若发生意外也不好。
她还不至于要看见棠韶出事才开心。
她摸出一些碎银,去方才买金饰的宝成楼,请女掌柜找几个可信之人,送棠韶回棠家。
女掌柜应下,指了两个伶俐的姑娘去扶棠韶。
棠韶虽醉了,却没有到不清醒的地步,看见两个陌生女子靠过来,她一把捏住她们俩的手腕,再往外推。
两个姑娘摔成一团,不大愿意干了。
虽然钱给的不少,但这醉酒女子明显是个会武的,万一发酒疯打她们怎么办。
棠水扶她们起来,棠韶瞥见她的脸,一双醉眼定定落在她身上。
棠韶看看棠水的脸,又看看她手里抱着的匣子,忽然笑了一声:“买首饰了?金的?还是玉?”
“不管金的银的玉的,都很适合你,你戴什么都好看。”
“你不打扮的时候漂亮,打扮起来更漂亮。”
棠水没吭声,只瞅她两眼。
棠韶继续道:“所以不要再浪费你的青春美貌跟着闻人俪了,这对你来说太苦,去找个好人嫁了吧,像你前夫一样对你好的人。”
棠水觉得棠韶好像在骂她,但不能完全确定。
棠韶作恍然状:“呀,我忘记了,你现在名声那么差,别人躲着你还来不及,哪会有好男子要你。”
棠水深深皱起眉。
“那怎么办,”棠韶揉了揉额角,用担心的语气道,“你就是个给人做掌上娇雀的料,以后嫁不出去了,这不是断了你的前程吗?”
棠韶说完,爆发出一阵大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