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脸,尽管咬牙撑着,暧昧的音节却萦绕在耳畔。宋珮兰觉得自己像一只破口的袋子,什么也装不住,他的感知一片混乱,数不清莲娘那只手上究竟有多少根指头。
在刻意的挂弄下,破口的袋子最终还是漏水了。
宋珮兰顾不得其他,用袖子揩莲娘的手指,又把她的手放进铜盆内的清水中洗了洗,擦干净。
“抱歉。”
他别过眼,不敢看她,“我……我之前在街上说的那些话,都是我妄自揣测。若莲娘是因为我,这几年刻意疏离,是我的过失。”
宋珮兰想起她对子嗣的态度,又补充道:“莲娘若是真心想要一个孩子,我……”
“嗯。”
莲娘答道。
妻子已经发话了,宋珮兰没有推脱的理由,他的心怦怦直跳。接下来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是极其陌生的,宋府管教森严,他只在新婚前被嬷嬷私下里提点过两句,嬷嬷给了他一本册子,但他翻了第一页,登时把整本册子脱手扔出去了。
他解开衣带,缓缓地将寝衣叠好放在一边,坐到床榻边,犹犹豫豫捏住了莲娘的袖子,低低地说:“我们就寝吧。”
空气中花香浓郁得令人无法呼吸。
宋珮兰昏倒了。
“簌簌”几声,莲娘的衣袖中窜出几根枝条,缠在他的脖颈、腰间、双腿,枝条有粗有细,蛇一般游动着,舒展叶芽,有的已经结着浅白的花蕾,蠢蠢欲动想要寻个好地方。
她侧过头,瞥了烛台一眼。
卧房的灯灭了。
混沌无边的暗色里,隐约有水声响起,一阵一阵,令人联想到傍晚水波拍打的码头。
……
宋珮兰醒得比任何一次都要晚。
他做了一晚绮丽的梦,睁眼枕边空无一人。宋珮兰记得昨晚他解开了寝衣,之后……之后便在梦中了。
莲娘是什么时候走的……
难道是因为他过于差劲,沾床便睡,所以她离开了?
可是他一掀被褥,腰腹尚有红痕,满目狼藉,除了自身的秽物,还有半干的一滩水迹。他一个人怎会弄出这些来?
宋珮兰叫了热水,沐浴更衣,在侍从收拾床榻时逃也似地出门了,一路溜达,走到莲娘的卧房前。
莲娘正在为那一盆铁线莲修剪枝叶。这株花开的稀稀疏疏,原本就没有几片叶子,经她一剪,枝头越发秃了。
“莲娘,”他凑近了,附在她耳畔,“我们昨晚……圆房了吗?”
她淡然地点头。
“那你……有没有何处不舒服?”
莲娘感到奇怪地瞟了他一眼。
竟然没有。宋珮兰捏了捏酸软的后腰,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后腰疼、腿疼,坐下也疼。他想起好友们谈笑时总说,谁家公子逛秦楼楚馆不知收敛,长久下来,整个人虚了,不仅走路捶腰揉腿,就连如厕也去得频繁,惹人笑话。
可他从未去过,千真万确,他怎么表现得和那些人一个模样?
宋珮兰心中一惊。听闻肾阳亏虚,是不易有子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