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唐氏是个没分寸的,从前熙儿总说我是只看门第所以瞧不上她,可我哪里是如此迂腐之人,唐氏的品行如何担得起这肃国公府的宗妇。”
“还整日嚷嚷我偏心老二,也不瞧瞧她对煜哥和玥姐如何,搞地长房乌烟瘴气。”
若是孟氏还在,如今府中定然不会如此,只可惜熙儿没有这个福气,就算她帮他把人娶回家也没用。
尤妈妈倒了茶奉上,这些年明老太君对唐氏的抱怨她都不知听了多少了,早也习惯了,只笑着说:“老太君别动气,这眼看着到了午膳的时辰了,先传膳吧。”
明老太君颔首,思索了片刻道:“去把那道酥炸鹌鹑送去锦绣苑,就说是我给矗哥和郡主添菜。”
“再让矗哥午歇后过来一趟,我有话同他说。”
尤妈妈应下,忙让人去办了。
……
锦绣苑内,徐嬷嬷听到动静忙从外头进来,只见裴筠正独自站在内室屏风旁,一张俏脸涨红着,胸前浮动银牙咬紧,一副极度恼火的模样。
“哎呦,我的好郡主,这又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又同侯爷吵起来了?”
徐嬷嬷是打小看着裴筠长大的,一看这小夫妻俩不欢而散,自家郡主还被气地不轻的模样便也着急了,忙将手中的东西搁在桌上,上前扶着裴筠到榻上坐,又添了茶水让她喝下,缓缓火气。
裴筠见到徐嬷嬷关切的眼神便想起了她的娘亲,又想到方才秦矗冷着脸指责她的那些话,心中的委屈便翻腾着涌了上来。
眼眶便湿了。
“秦矗就是个混蛋!”
裴筠哽咽着,一边落泪一边同徐嬷嬷复述方才秦矗说的那些混账话。
“他若是真的那么放心不下两个孩子,便干脆把人拴在腰带上,走到哪带到哪好了。”
裴筠胡乱擦了擦眼泪,忙被徐嬷嬷制止,怕她手上没个轻重揉破了皮,另取了锦帕来仔细给她拭着泪。
“是他自己看顾不了托给我来照看,既然他那么瞧不上我,何必把煜哥和玥姐交给我?”
“还说出什么我视人命如草芥的话来,嬷嬷,您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
徐嬷嬷听了也是一阵心疼,自家郡主打小就是个豁达洒脱的性子,极少见她哭的。
虽说今时不同往日,郡主多少要收着性子在这肃国公府,在淮安侯手下讨生活,这个时候徐嬷嬷心中清楚她应该劝一劝郡主,让她忍一忍,万事以和为贵,但看着自己自小看到大的姑娘委屈成这副模样,徐嬷嬷也心疼地紧顾不上那么多了。
“侯爷说地是太过了,好姑娘,咱们不哭了。”徐嬷嬷坐到裴筠身旁给她拭着眼泪,轻声哄道:“若是王妃知道您哭成这样,还指不定心疼成什么样子呢,再哭下去可就伤眼睛,不漂亮了。”
裴筠爱娇,爱漂亮,所以徐嬷嬷才这么哄她。
这话果然也有用,片刻后裴筠便止住了。
她其实也不全是被秦矗气的,她嫁过来这三个月还没有回过娘家,本来按着规矩的三日回门因着秦矗的突然调往西北也搁置了,便一直拖到如今,所以她实在也是有点想家了。
虽说圈禁在秋阑宫的日子不能随意走动,只能日日待在那四四方方的地,但裴筠在家中时还真从没受过这种委屈,所以就更想她爹娘了,情不自禁就哭了。
哭上一会儿也就好了。
徐嬷嬷哄完裴筠,见她缓过劲儿来了,便不得不做讨嫌的事,出言劝和,毕竟这婚已经成了,郡主和秦侯还得过一辈子的。
这也是王妃要她跟着郡主嫁过来的缘由。
“郡主,您方才也说了,侯爷这几月到底不在家中,没看到您对哥儿姐儿的悉心照料,今日也是不巧,谁能想到侯爷回府却碰上了玥姐落水,关心则乱也是难免。”
徐嬷嬷自责道:“也是我的不是,玥姐岁数小,正是贪玩的时候,该好好看着她的,竟让玥姐自己溜了出去,过会儿我便让玥姐身边的人都按着规矩去领罚,把那些贪懒怠惰的都赶出去。”
裴筠不言,眼睛撇到一旁去。
“姑娘,这夫妻的相处之道门路深着呢,新婚的小夫妻磕磕碰碰实在太正常了。”徐嬷嬷笑着,眼角的皱纹散开,握着裴筠的手温声劝道:“待以后日子长了,侯爷自然便知道您的好处了。”
“谁稀罕他知道。”裴筠冷哼一声:“他瞧不上我,我还瞧不上他呢!”
喜怒无常,不讲道理还刚愎自用,谁爱稀罕谁稀罕去吧!
徐嬷嬷见裴筠这愤愤的小模样便笑了,她倒觉得自家郡主和秦侯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郡主美貌聪慧性子豁达,便该如秦侯这般英俊睿智又位高权重的才配得上。
“那您更应该让侯爷后悔才是,待到侯爷对您情根深种的时候,您到时不就随意拿捏他了?”徐嬷嬷继续哄她。
裴筠一顿。
虽然她知道徐嬷嬷只是想让她收收性子好好同秦矗相处才说的这话,但想想秦矗哭着喊着求她施舍的模样,好像确实有点舒坦。
她裴筠这辈子还没有做不到的事呢!
区区一个秦矗,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看她怎么折磨这个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