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爸回来的时候,不仅拎着两个未拆开的快递包,还捧着个纸箱。
宁妈帮忙接过来,低头一看,疑窦丛生。
“这些是哪来的?”
纸箱装得很满,有三小包猫粮,两包是拆开的。
两摞猫罐头,大约七八盒。
纸箱底下铺着零零散散的象是速溶咖啡一样的小袋子。
是猫条。
“我说你这人,问你话呢,哪来的?”
宁爸叹口气,先把快递包放在门口,小声对着宁妈说:“回来的时候碰见了小红楼的张教授,她家二饼没了。”
为了避免睹物思猫,就把这些打包送给了宁爸。
听到熟悉的名字,倪秋下意识看过去,心中也有些不安。
二饼是一只猫龄很大的加菲猫,倪秋远远见过几次。
印象里,二饼总是懒洋洋的。
宁妈心里也有些发紧,养了猫她才开始关注这方面的知识。
尽管家养宠物猫远比野外流浪猫寿命更长久,但也鲜有活到二十年以上的,通常都在十年左右。
二饼是一只猫龄超过八年的老猫了,也算寿终正寝。
不过她还是藏了个心眼儿,小心翼翼的看了倪秋一眼,若有所指的对着宁爸说:“怪可惜的,不过加菲猫有基因缺陷,极易患种族遗传病,这么看来,还是咱家泥球这样的田园猫养着放心。”
倪秋张了张嘴,饲主的心思还真细腻呢。
不过他到底为猫尚短,更没有真正把自己看做一只猫,固然对一条生命的逝去而可惜,却生不起物伤其类的感觉。
宁爸摇头道:“二饼是食物中毒没的。”
宁妈不解:“食物中毒?”
“恩。304的元宝也出现了呕吐的征状,我们保卫处怀疑是有人投饵毒害动物,已经报过警了,正挨家挨户通知有宠物的自己排查。”
见宁妈更紧张了,宁爸安慰道:“别担心,泥球聪明,从不吃外面的东西。”
这倒不是假话,倪秋不仅不吃外面的东西,甚至连地上的东西都不吃。
一来,他还保留着人的卫生习惯和尊严。
二来,江湖规矩,掉地上的归狗。
果然,接下来宁爸开了一盒猫罐头,不管是摆在地上还是放在阳台上,自家猫主子连一个白眼都欠奉。
至于猫条
宁爸想了想,到底没撕开,他觉着与其撕一个猫条,还不如给自家猫主子泡一杯咖啡。
只可怜他这么热的天,顶着烈日把纸箱子捧回来。
然而张教授一片好心,自然是不好拒绝的。
“你说”宁妈拿起一袋猫粮打量,这几天她上网查过,手里这一款并不便宜,可见二饼在张教授心里的地位,放下猫粮,转了转眼睛,试探道:“你说咱们要不要回个礼?”
“别了吧。”宁爸瞬间就猜到了宁妈的心思。
宁爸是保卫处副处长。
张教授是学术评审委员会副主任,看似和宁爸没有太多任务作上的交集。
可张教授的丈夫是主管后勤保障的副校长,正好是宁爸的直属领导。
而保卫处这边,又有小道消息传出来,一直在市局挂职的胡卫东处长可能要调任。
宁爸这个保卫处副处长没准还能往上挪一步。
“瓜田李下的,再说我退伍转业还没到三年,不着急。”
“不着急个屁。”
宁妈破天荒的爆了句粗口。
宁爸抖了抖眼角,装作抬腕看表。
“哎呀,快三点了,可可排练要结束了,我去接她。”
宁爸落荒而逃。
客厅里只剩一人一猫,气氛有些尴尬。
宁妈想撸猫的心蠢蠢欲动,抑制不住。
端着肩膀暗戳戳的往前蹭了几步,嘴里还煞有介事的说道:“养得这么好,怎么就成了流浪猫呢?”
她那点小心思不难猜,倪秋眯着眼睨了她一下,往后退一步,踩着尾巴蹲坐起来。
踩着尾巴是下意识的动作。
他发现只要有人靠近,他的尾巴尖儿总想逃脱控制轻轻摇摆。
从这点来看,他住进这具皮囊之前,这只黑猫大概是有饲主的。
前一任饲主有可能是学生,毕业之后,弃养了。
学校里相当一部分流浪猫都是这么来的。
眼看宁妈越靠越近,倪秋从阳台上跃下,走到门边,抬头盯着门把手。
他想出去。
其实他自己会开门,他觉得宁妈大概也知道他会开门。
毕竟冰箱门也是门。
他更觉得,作为一只猫,出门这种行为要取得家人的同意。
“要出去?”宁妈好奇的跟过来,“所以,你也想去接可可?”
不错的借口,贴心的饲主。
倪秋甩了甩尾巴尖儿。
宁妈纠结了好一会,终于点头。
“记得按时回来吃饭。”
不知是不是错觉,倪秋竟听出点生离死别的味道。
这是担心他一去不回?
他没想过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