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未及反应,眼中的金光便骤然涌出,在虚空中凝结成一本古朴厚重的金书。
书页微微晃动,似被无形的风吹拂,随后,三支泛着温润光晕的金签从中缓缓飞出,静静悬浮在半空。签身上的古字清淅浮现:
【中上签,食尽贡品,佯作无事离去。择日可得银元上百。此后日日上香不辍,至第八日深夜,前往清渊道衙,将诸事禀于道官赵元清,可解眼前困局,并得授《虎豹雷音锻体法》。谨慎行事,无后顾之忧,吉。】
【中下签,食尽贡品,随即离去。择日可得银元上百。日后坚持祭祀,可得授《白骨观想法》,然将来刀兵加身,身陷囹圄,生死难料,凶。】
【下下签,食尽贡品后大胆翻查牌位,可得银元上万,随即离宅直赴清渊道衙,然一无所获,反被革除人籍,以不孝之名杖毙,十死无生,大凶。】
南宫珉先是一怔,心脏几乎停跳,狂喜如潮涌上头顶,下一刻,理智却将这股热切狠狠压下。
无论祖宗是否尚在,这祠堂里究竟藏着什么,他都绝不能露馅。
必须立住原主那副人嫌狗憎、懦弱愚钝的模样。
可以一朝醒悟,可以努力奋发,却绝不能有翻天复地,判若两人的变化。
心念电转间,他已有定计。
并未急于触碰任何一支签,而是脸上迅速堆满深切的悲恸与徨恐,扑通一声重新跪倒,对着森然牌位嘶声哭嚎: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孙儿南宫珉知错了!定是孙儿不堪,您们不愿相见。如今家徒四壁,无粮无财,孙儿饥寒交迫,实在走投无路了,求先祖垂怜!”
他哭得情真意切,仿佛要将这具身体十数年来的委屈与此刻心底的恐惧一并宣泄。
叩首再三,每一次额触地面都沉重而躬敬。
随后,他才伸手抓向最近一碟蜜食里的糕点,狼吞虎咽塞入口中。
粗糙的糕点噎得他嘴巴大开,却仍强忍着飞速咀嚼。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窗外惨白月光流淌而入,映得乌木牌位下的阴影愈发浓重似墨。
很快,几碟冰冷的贡品被他扫荡一空。食物落腹,带来些许饱胀,那几乎撕裂魂魄的绞痛终于稍缓。
然而,腹中虽踏实了,一股更深的寒意却沿着脊椎爬升。
目光再次迅速扫过那片黑漆漆的牌位,因天书之示,此刻这些本该是血亲先祖的名讳,在他眼中竟比陌生鬼魅更让人心悸。
不敢久留。
他深深垂首,躬敬三拜,才以手撑地,缓缓起身,一步步倒退着挪出祠堂门坎。
直至转身没入廊下黑暗,方稍稍加快脚步。
回到那间破败潮湿的屋子,反手闩上门,拉过薄被,南宫珉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有机会仔细凝视那页悬于意识深处的金书。
即便闭目,它依然清淅可见,流转着温润而不刺眼的金辉,静悬如鉴。
“这大概便是我的金手指了。”他心中暗忖,兴奋与警剔交织,“能据处境显化吉凶签文,附示未来信息,尤如预言。只是不知触发之规是否完全可靠?”
“仍须谨慎,毕竟孤证不立。”
心念转动间,书页上悬浮的三签中,代表中下签与下下签的两支轻轻一颤,化作流光没入金书,消失不见。
唯馀那支【中上签】仍浮于眼前。
紧接着,当他意念触及金签,一股庞杂却有序的信息流倏然涌入脑海。
“执此书,可观运势,辨吉凶,于歧路显化签文……”
“生死危殆之际,必触发示警……”
“亦可主动抽签,间隔至少九日……”
接收完这些讯息,南宫珉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略松。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按捺的渴望。
对此界那些飞天遁地、捉星拿月的仙魔传说,对超越凡俗之力的向往,悄然滋长。
或许有朝一日,他也能成仙,只要做了神仙,定能回家!
只是当务之急还是需撑过这八天,将窃居牌位的幕后之人干掉,解决当前的困境,拿回被人设局夺走的祖产。
抱着种种思索,南宫珉陷入了沉睡。
嘎吱!
房中那扇本就关不严的破旧窗棂,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吹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团如有生命般不断蠕动、变幻形态的浓郁黑雾,悄无声息地从缝隙中渗入。
它在半空略一盘旋,仿佛生有双眼,随即径直飘向土炕,缓缓复上少年苍白的面容。
……
择日,凌晨。
摇头挥散遥不可及的思绪,目光落到床头。
一片熠熠银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整整一百枚银元,码得齐整利落,从破窗纸洞漏进的晨光落在上面,流转着冰冷而扎实的光泽。
这自是那伪装成“祖宗”的幕后存在所予的。
南宫珉近乎本能地伸出手,一枚一枚仔细点数。触手冰凉坚硬,边缘压印花纹清淅无误,整整一百枚,分毫不差。
他长长舒了口气,将银元分作几处,藏入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