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铮点点头,叹息一声:“诸位师弟,今日趁着你们都在,我也不藏着掖着。”
“陈师弟这事犯得大,都被关进最靠里的房间了。”
“我去看过,家里也没人,徜若你们都不出手相助,陈师弟怕是危险了。”
众人不语,只是一个劲地苦笑摇头。
这年月,谁家也不宽裕,若是他们发达了,帮衬一把也无妨,可他们大多数人还不如陈阳呢。
眼下叫他们从兜里掏银子,哪里能掏得出来?
一旁的丁山苦笑一声,默默掏出了银钱袋子,朝着王铮一扔:“这是我给的。”
“师弟,你跟师兄说实话,陈师弟到底犯了什么事?”
“官府抓人,总是要个理由的,怎可能连个罪名都没有?”
王铮语塞,他本就是衙门中人,自然清楚这里的门道。
若非是穷凶极恶之徒,县令大人怎可能会启用这间牢房?
但他不能说的太过详细,因为一旦说出来,这些本就囊中羞涩的师弟,便断然不会出手相助了。
李胜奎:“当真连个罪名都没有?”
王铮点头:“是,师父!我与衙门里的人相熟,可昨天夜里,他们却叫我不要过问……”
李胜奎皱眉沉思,枯瘦的手指尖就搭在桌子上,响起些节奏来。
陈阳这个徒弟他还是非常喜欢的。
“罢了!丁山。”李胜奎道。
丁山上前,已经猜到了师父的意思:“师父,可是要我把堂屋的布袋拿来?”
“是!”李胜奎说。
丁山点头应允,不一会儿便将一个绣着花样的布袋,交到师父手里。
“王铮,遇见事了互相帮助,这就是咱们门内的传统。既然同门遭了不幸,咱们也没有断然拒绝的道理。”
“这里头有五百两银子,你与衙门里的人熟,把这些钱花出去,上下打点。”
“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将你师弟平安带回来!”李胜奎说。
此话一出,王铮眼底闪过些感激。
只是,其馀的一些弟子,与陈阳并不熟悉,叫他们掏银子,怕是比登天还难。
“师父!你掏出来的五百两银子与师娘师妹商量过吗?”有弟子问道。
李胜奎笑而不语,默默摇头。
“师父,这举动是否不妥?既然那位陈师兄被关进了大牢里,必然留下了案底,是个穷凶极恶之辈。”
“把银钱花给他,您就没想过,这些银子可能会打了水漂?”
突然,门外传来道坚定的声音:“这些银子,我来还!”
众人抬头望去,发现瞎子与陈玥一起从门外走了进来。
陈玥没停留,看见李胜奎后,便默默走上前去,跪倒在地,硬生生磕了三个响头。
方才屋内众人的讨论声,她都听在了耳朵里。
“李师傅,我叫陈玥,是陈阳的亲姐姐!”
“您的大恩,我陈家没齿难忘,我也不会叫您难做,您刚刚给出的银钱就当是我借的。”
“不论是否能将陈阳救出来,这笔银钱,我陈玥来还。”
李胜奎见状哪里还能坐得下去。
他赶忙低下身子,用两只手搀扶起了陈玥。
“你这娃娃,太过刚强!这么些银子,你得赚多久才能把它赚到手里?”
“什么还钱的话,你不必再说,救人要紧。此事,还是得看王铮的。”
陈玥闻言,含泪的眼底当即闪过一抹惊喜:“陈玥在此,先谢过各位了!”
一些师兄弟纷纷叹气,看来,今日这遭银子是躲不过去了。
“也罢,救人这事,我也出一份力!”很快,有弟子把身上的钱凑出来,送到王铮面前。
当然,更多的人,实在拿不出来,只好纷纷抱拳,喊声抱歉。
陈玥一一回礼,对今日出了力的,她自然万分感谢,但这些没出力的,她也能理解。
大家不过是拜入了同一个师门。
肯出钱帮你,那是情分。
不出钱的,你也不能怨恨,因为这是应当的。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当这些师兄弟的钱以铜板形式凑齐的时候,王铮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但他依旧给众人行礼:“我王某,必定使出全力!”
说罢,他转身就走,四下里去打点了。
瞎子与陈玥见状,也都跟了上去,陈阳出了事,他们两个实在没那个等侯的耐心。
直到三人都走远了,李胜奎才拖着一副苍老的身躯站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