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铮点了下头:“今夜,衙门死了不少人。”
说着,他那断臂处竟又渗出些血来。
伤口并不平整,更象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扯下来的一般。
“你离这事远点,那莫七娘手段凶残,起码是结了六印的。该躲就躲,万不可逞强。”
王铮说罢,便拍了拍陈阳的肩膀,背对着陈阳走了。
瞧见师兄的萧瑟背影,陈阳心情好生复杂。
拜入李院之前,他觉着武者是强大的,以为学了武,就能摆脱白河帮的纠缠,在这乱世立足。
可练了武,开了眼界,他又觉得武者不入外劲,终归是土鸡瓦狗。
现如今,就连李院中的天才王铮,都被个六印武者随意砍杀。
——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远的不说,就说那天顶县的胡烈,若是没有遇见自己,他可能会一直赢下去。
徜若今夜碰见这位莫七娘的是自己,又该如何?
“师兄所言,陈阳谨记!”陈阳伸出手来,恭躬敬敬的行了一礼。
他做梦都想不到,那白河帮的七堂主,竟然真是白莲教的人。
原想着趁乱,将金虎之死的事情栽赃给白莲教。
现在看来,倒是不需要那样麻烦了。
……
自衙门出了事,怀仁县难得的热闹一遭。
左千户发函、调了府兵,又将各家武馆的精兵强将聚在一处,将怀仁县整整犁了三遍。
可直到东边吐了白,也没寻到莫七娘的身影。
只好叫武人先各自回家,再等后续。
一觉醒来,时间已到傍晚。
瞎子今日没去武馆,而是早早地守在陈阳床头。
“哥,昨夜的事情你知道了吧?”瞎子的呼吸声有些急促。
陈阳喝了碗水,理了理思路,表示自己清楚了:“你在街面上都听到什么消息?”
“不算多,昨夜衙门出事后,白河帮帮主便在左千户的府门前跪了整整一宿,就连那脑门都磕破了。”
“最后还是千户大人开了恩,叫他把白河帮的半数金银奉上。”瞎子说道。
“死了那么多人,连知县老爷都死了,却只是半数金银?”陈阳愕然。
这惩罚也太轻了些。
“不是,还叫他自行清理门户,这位莫七娘,怕是难逃一死。”瞎子道。
随后他又详细地说了一遭。
白河帮帮主令,自即日起:
凡提供莫七娘线索者,赏银百两。
凡带回莫七娘人头者,赏黄金千两。
陈阳瞳孔一缩,听见这赏钱数目,要说不心动那是假话。
“还真是下了血本了。”陈阳笑了笑。
他倒是能理解白河帮帮主的做法。
想想一家老小的脑袋。
素日里你在运河上倒买倒卖,念在你懂得孝敬的份儿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罢。
现如今叫朝廷知道,你麾下的堂主是邪教反贼,不将你抄家灭族,便是天恩了。
只叫你出些力,你还敢说半个不字?
“还有黑道杀手,听说现在往怀仁县来的,有鬼煞刀刘武,媚娘子公孙柔,千面鬼熊峰。”
“白道这边也不差,千户大人连自己的师兄请来了,六扇门铁衣神捕,朱桓。”
“以及,天剑宗、竹枝门、水源派、五行楼,全都有高手过来。”
“哥,县里真要乱了!”瞎子开口道。
陈阳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他,脑海飞速运转,除却这些危机,他似乎嗅到了一点点机会的味道。
“水!”陈阳指了指碗,瞎子很快递上。
饮了水,总算让脑子清明了些。
莫七娘杀了县令,一石激起千层浪,真是将怀仁县搅了个天翻地复。
“这月初五,黑白两道会在天阙楼共行商议追剿莫七娘的事宜,城里头乱着,也不必再担心金虎的事败了。”
“你收拾收拾,今夜咱们就把金虎的东西拿回来。”陈阳说道。
那老小子估计有不少金银,趁这机会夺了,换成药石,先入了外劲再说。
至于其馀的金银,陈阳另有打算。
“哥!张承,金虎那小舅子是竹枝门的,会不会有麻烦?”瞎子皱眉道。
“是个麻烦,所以咱们得快些,手脚也得干净。”陈阳快速思索着其中利害。
等张承回来后,定然会察觉出不对劲。
而自己的嫌疑却是最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