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甜或玄妙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而强烈的苦涩味,瞬间在他的口腔中瀰漫开来,犹如咀嚼了一口刚採摘下来的、未经任何处理的粗糙树叶。
石蹄的眉头本能地紧紧皱起,几乎要控制不住吐出来的衝动。
“这味道怎么那么像刚刚採下来的树叶子?至高赐下的圣水竟然是苦的吗?”这个近乎褻瀆的念头刚在他脑中闪过,他立刻悚然一惊,慌忙强行压下了所有质疑。
他告诫自己,这一定是自己愚钝,无法理解至高深意的表现。
圣水岂能以凡俗的味觉来衡量?其中必然蕴含著超越味蕾的生命奥秘。
於是,他不再犹豫,怀著更加虔诚的心情,將水囊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郑重地將水囊递给了一直默默陪在身边的妻子。
起初的片刻,除了口中残留的苦涩感,石蹄並未察觉到身体有任何异常。他甚至还稍稍有些失望,难道这“圣水”真的只是味道奇特而已?
然而,大约过了一两分钟,一股奇异的热流突然从他的胃部升起,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感到精神莫名地一振,长途跋涉的疲惫感似乎被驱散了不少,但同时,一种陌生的、令人躁动的燥热感也隨之而来,让他的心跳微微加速,四个蹄子有些不自在地在原地轻轻踏动。
“亲爱的”就在这时,一个温柔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石蹄转头,看到他的妻子不知何时已经依偎到了他的身侧。
她的眼神与平时大不相同,仿佛蒙上了一层氤氳的水雾,眼波流转间竟带著一种他许久未曾见过的嫵媚与迷离。
石蹄妻子轻轻甩动著身后修长的马尾,那富有弹性的尾巴尖似有若无地扫过石蹄的臀部。
石蹄猛地一怔,心中警铃大作。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俗话说得好,“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大半宿”。
石蹄与他的妻子结为伴侣已有十几年,共同养育了数个孩子,早已度过了新婚时如胶似漆的阶段。 日常的生活更多的是並肩作战的战友之情与抚育后代的亲情。
可现在妻子这反常的、充满暗示的亲密姿態,以及自己体內这股莫名躁动、渴望宣泄的热流
石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片翠绿色的“圣水湖”,一个让他心臟狂跳的念头如闪电般击中了他。
是圣水?!
是了!一定是这样!
至高乃是执掌生命权柄的伟岸存在,而生命的延续与繁育,本身就是生命法则中最核心、最神圣的一部分!
半人马族刚刚经歷灭族之危,人口损失惨重,尤其是壮年战士十不存一。
至高一定是看到了这一点,才降下这蕴含著特殊生命力量的“圣水”,以此来帮助半人马族快速恢復种群数量!
石蹄的思维立刻沿著这条“合理”的路径狂奔下去。
新生幼崽的啼哭与成长的喜悦,无疑最能冲淡族人心中因失去至亲而留下的悲伤与空洞。
至高赐予的,不仅仅是一个个新生命,更是半人马族重新点燃未来希望、恢復族群元气的关键火种!
这是何等细致入微的关怀?何等慈悲智慧的安排?
“至高真是太贴心了。怎么会有如此贴心的神灵?”石蹄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感慨,以及对林生深沉智慧的无限敬服。
既然是至高的美意,那便无需再有任何矫情与犹豫。
石蹄看向妻子,从她同样泛起红晕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中,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悸动。
他低嘶一声,不再克制体內那股奔涌的热流,伸过自己强健有力的尾巴,与妻子那修长灵活的尾巴熟练而紧密地缠绕在一起。
半人马族的繁衍方式独特而高效,他们依靠这种尾巴的交缠来传递生命精华,完成受孕过程。
整个过程並不十分显眼,在外观上,主要就是一对半人马亲密地靠拢站立,尾巴在身后紧紧缠绕。
也正因如此,一开始林生並没有注意到半人马群中的异样。
他还在为自己那被称作“圣水”的茶水感到些许尷尬,同时观察著精灵们小口啜饮茶水后或思索或回味的神情。
半人马们聚集的区域相对鬆散,一些成对的半人马靠近站立、尾巴相连的景象,在他宏观的视角下,並不比两个靠得近些的米粒更引人注目。
然而,渐渐地,林生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
那些饮用了茶水的母半人马,状態似乎变得有些奇怪。
她们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飘忽,身体微微颤抖,不时发出一些压抑的、意义不明的低鸣或喘息。
一些显然已经完成“尾巴连接”的母半人马,会突然腿脚一软,踉蹌著跪倒或蹲伏在地,脸上却带著古怪神情,有的甚至在抚摸自己的腹部,眼中流露出憧憬的光芒。
同时,一些细碎的低语和兴奋的交谈声,也开始在半人马中流传开来,並不可避免地通过神像的连结,飘进了林生的感知。
“感觉到了吗?圣水圣水让我的血液都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