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扫过,每个人都没停太久。扫到李明国那条瘸腿的时候稍微顿了一下;扫到林芷溪鼓鼓囊囊的包,又仔细看了一眼,那眼神很毒,像是在估算重量;最后落在徐强脸上。
“西边。”于墨澜开口,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他对徐强的打量。
男人瞥了他一眼,钢管在手里转了半圈。
“西边哪?”
“走着看。”
这次,男人笑了一下。不明显,只是嘴角往上牵了一点点,没有出声,眼睛也没跟着动,像是一个不带情绪的反应。
“现在没‘走着看’。”他说。
话音落下,他把钢管往地上一杵,这一下比刚才实得多,溅起一点泥水。
徐强往侧前方挪了一步。动作很小,但卡得很准,刚好把小雨挡在身后。
“借路?”男人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了点戏谑,“那得交路费。”
“什么路费?”李明国没忍住,声音有些抖。
男人没理他,仿佛那一嗓子只是风声。他伸出手,像是在数家珍:“吃的,盐,油,药。有什么给点什么。规矩。”
语气反倒松了下来,像是在讲一件早就约定俗成的道理。
这时候,树后又站出两个人。
一个是左边的瘦子,脸发黄,像是长期吃不饱,手里拿着把生锈的菜刀。另一个在右边,年纪偏大,背有点驼,手里拿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工兵铲。
瘦子没有完全走出来,只站在阴影里,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直黏在小雨身上。
准确地说,是黏在她腰侧露出来的那点刀柄上。
“少了。”瘦子突然开口,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过玻璃,“那小丫头的刀不错。”
一句话落下,空气明显收紧。
小雨没有躲。
她从徐强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没有看那个瘦子,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刀。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
她把原本挂在腰带外侧的刀鞘,慢慢地、一点点地挪到了更顺手的前侧,右手虚按在刀柄上。那是她看徐强做过的动作,虽然稚嫩,虽然手还在微微发抖,但那种“我不给”的态度,像钉子一样硬。
瘦子的眼神变了变,舔了下嘴唇。
于墨澜看在眼里,心里沉了一下。这不仅仅是过路费的问题了,这是在试探底线。
领头的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但他没阻止,只是钢管在地上又敲了一下,像是在等他们做决定。
于墨澜对徐强使了个眼色。
从这里冲过去,用不了几秒。对方人不多,站位也不算好。但一旦动手,必然见血。而且,树后还有没有人?
徐强把路障、站位、距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才把外套轻轻往后掀开。
枪露出来。
枪口朝下,手指扣在护圈外。那是一把老式的五四手枪,黑色的枪身在阴沉的天色下泛著冷光。
手腕一翻,枪口抬起,对着前方那个瘦子脚下的泥地。
“咔哒。”
上膛声干净、清楚,没有回声,带着铁的重量。
真枪上膛的声音比任何语言都管用。
那个一直盯着刀的瘦子瞬间僵住,像被电了一下,本来迈出来的半只脚猛地缩了回去,菜刀差点脱手。
领头的男人肩膀也明显塌了一下,刚才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瞬间散了。树干后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有人下意识往后退,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哗啦”一声响。
徐强还没有瞄人。枪口指地,但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威胁。
这时候,拦路这件事,性质已经变了。
剩下的,只是谈不谈得拢,给多少面子的问题。
男人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语气明显慢下来,甚至带了一丝颤抖。
“有这个,早说啊。”
“现在也不晚。”于墨澜说,眼神冷得像冰。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一种说法,或者说,换了一张脸。他朝那个瘦子狠狠瞪了一眼,那是怪他多嘴惹祸。
“那就换吧,那就换。”他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互相换,枪先收收吧。别走火。”
他朝树干后面偏了偏头,像是在寻求支持,又像是在警告同伴别乱动。
“你们的东西,给点意思意思就行。我们我们也不容易,都是想活命。我们有止血粉,之前卫生院扒出来的。”这句话说得不情不愿,却是退到了底线。这也是给拥有枪支的对方一个台阶下。
于墨澜微微点头。
林芷溪把自己的包打开。她拿出一小袋早就分装好的精盐,又取了一小瓶浑浊的菜油,想了想,又多放了一卷干净的纱布。
那个驼背的老人走过来,动作很快,把东西接过去,掂了掂重量,又低头闻了一下油味,脸上露出了一丝贪婪又复杂的表情。
领头的男人松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行吧。”他说,声音里透著一股疲惫,“过去。别回头。”
树干被挪开一道缝,只够一人侧身通过。铁丝松开时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