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午时刚过,细如牛毛的雨丝就开始飘洒。并逐渐的变大,拉长成了细线。
树上刚抽枝的嫩叶被洗涮得翠绿;墙外那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正艳,叶子上附带的尘土也被冲洗干净。
屋檐下不多时就开始滴水。
淅淅沥沥的从午时一直到夜深。
一名身材壮硕的男子,正推着一辆破旧的老式捷达在县道上淋着雨水龟速行进。
他降下了主驾上的车窗,左手柄着方向盘,右手扒着前后两扇门中间的b柱,一步挨一步地往前推着。
步子迈的很坚定。
小雨不大,但一直下。
雨水落在头上,顺着脸颊向下滴落,把他浑身上下淋了一个湿透,衣服的每个角落都在向下滴水。
随着时间流逝,随着脚步推移,夜色渐深,路上来往的车辆逐渐稀少。
这里并没有路灯,只有来往路过的车辆留下短暂的光影,转瞬即逝,滑入了夜色深处。
一百米,五百米,两千米,他坚定不移的推着。
步履依旧坚定。
仿佛在践行着,路虽远,行则将至。
借着向北疾驰而去的车灯,远远的望见了大飞汽修厂的牌子。
那里似乎还亮着灯。
在无边的黑夜里,仿佛一盏灯塔。
男子停下脚步,直起身来,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长长的呼了口气。
把车子停到了路边,上前去叫人。
很意外的是,大门敞开,亮着一盏橘红色的灯光。
很暖。
有音乐隐隐的传来。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在同个屋檐下,你渐渐感到心在变化,你爱着他……”
陆东川刚去外面道路救援回来,打算煮点方便面吃。计算机的音箱里还应景的放着张宇的《雨一直下》,唱到熟悉的部分,还跟着吼两嗓子。
听到敲门声,陆东川拿着筷子出来了。门口亮着灯,绵密的雨丝落入光幕,一闪而过。
借着灯光,首先认出了灯下之人。
“老罗?”
他初中同学,兼半个干兄弟。
罗威。
西北边‘罗家庄’的。
离他们村不远,也就十几里地。本不属于他们乡,但按照他老爹的说法,他们乡的中学太乱了,就大老远的来他们乡中上学。
并且,两人的老爹是同一个班里上下铺的老战友,一同出生入死好多年。
正儿八经的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
转业之后一直都有来往。
后来添了一个闺女,叫罗薇。从小体弱多病,没少看病吃药,听同村的一个半仙儿说:认一个干娘身体就会好起来。
于是乎,在有人说和之下,就认他的老妈王文兰作干娘。
而那时候,陆东川的爷爷还喂着几只羊,每天都有羊奶喝。他们兄弟几个都是从小喝羊奶长大的,几乎都是身体倍棒。
听说罗薇体弱多病,就让罗威每天回家的时候拿上一瓶羊奶回去。
后来,也不知是半仙儿显灵了,还是喝羊奶的缘故,罗薇的身体就逐渐硬朗起来。
这样算来,他跟罗威也算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罗薇是每年都来他家里拜年,但罗威却是有几年没见了,因为人家学习好,考上了警校。很少回来。
许多人都这样,走着走着就散了。
有一位鲁姓先贤曾经说过:人向来都是渐走渐远的。
却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不期而遇。
一个单身狗,一个落汤鸡。
“陆川?”
罗威看到拿着筷子走出来的人,不禁也是一愣,看门口的牌子,这不是汽修厂嘛?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来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陆东川看到他湿透了,整个人都在不停的往下滴水,象个刚出水的水鬼似的。连忙往屋里让,快步的去给他拿干毛巾。
“把外套都脱了吧!怎么淋着就过来了?”
现在可是春天,一早一晚的都还很冷。任你体格再壮,也得给老天爷三分薄面。
罗威接过了毛巾,擦起了头上和脸上的雨水。听到他这么说,干脆就把湿透的衣服和裤子都脱了。
“啧啧啧!”
“几年没见,这身材不错呀!”
陆东川靠在门口,上下打量着他。这家伙居然壮的跟头小牛犊似的,浑身肌肉虬结,孔武有力。
胯下鼓鼓囊囊的……
嗯,只比我小了一点点。
罗威看着他那副神情,颇有些无语:“都是大老爷们儿,看你自己的。”
说完,想起什么似的,打量着屋子里的环境追问道:“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的地盘!”
陆东川双臂环绕抱在胸前,腰杆挺的倍儿直。
“恩?”
见罗威满脸的疑惑,便简单解释了一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