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彻底放晴了。
太阳公公比他先一步上班,象个大红灯笼似的斜挂在天际。
早饭仍然是清汤挂面,鸡蛋和馒头,还爆腌了一盘洋姜。但与以往不同的是,给老游头儿也做了一份。
反正就是多煮一把面条的事儿。
放了一张小地桌,两人相对而坐。看着老爷子又倒上了二两小酒儿,陆东川不禁很是无语。
这才大早上的就开始喝……
传说中的酒蒙子,不过也就这样了吧?
对方还很贴心的端着酒瓶子问了他一句:“要不要整点?这大冷天的喝点酒暖暖身子。”
“不用!不用!”
陆东川连忙摆手。
他不能喝酒,直白点说,就是酒量不行。啤酒撑死了喝一瓶,白酒顶天了喝一两。
有人说,不能喝酒的人是肝不行。肝不解酒。
上一次喝酒,还是七八年前的事儿了。他还记得是那年的八月十五,跟陆东杰一起去老姑奶家送月饼。而老姑奶家的大伯是个好喝酒的,结果,兄弟俩个都被灌了点。
回到家里就抱着柿子树哇哇的吐……
后来,那个大伯每次说起来都是满脸的笑。
而老游头儿见他摆手,也不再劝,摇头晃脑道:“酒可是好东西!”
说完,还唱了两句:“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内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这老爷子是一天三喝,陆东川听长辈们提起过他的事情,遂不由得问道:“老家里没人了嘛?”
这么多年了,这个也问那个也问的,老游头儿早就习惯了,毫无波澜的摇了摇头道:“没了!早都没了!爹娘死的早,还是婶子把我给拉扯大的。
那时家里穷啊,兄弟姐妹又多,整天吃不饱、穿不暖的。没到十四,我就跑出来了。后来,婶子也早早的就没了,就没再回去过!”
是个悲惨之人。
富贵儿,也不过就这样了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孤家寡人吧?
见陆东川听完不再说话,就放下酒杯爽朗的笑了笑,接着说道:“这人呐,要是吃不饱,那就只有一个烦恼;可一旦吃饱了,就会有无数个烦恼。
放在这里也一样,如果孤身一人,也就只有一个烦恼;可要是牵挂的人多了,也会有无数个烦恼。”
他老伴儿不愧是语文老师啊!不仅能教程生,还能教老伴儿……
说道理谁都会,可孤家寡人的感觉只能自己体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说的好听。但是这大冷天的,晚上连个暖被窝的都没有。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两人吃完饭,老游头儿很自觉的就去刷锅洗碗了,分工明确。
“言说苏三把命断,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
老头儿爱听戏,有事儿没事儿的就哼唱两句。别说,还真是那个味。
陆东川则是拿起了大扫把去扫院子,经过几天的奋战,又加之冰雪的消融,院子里也不再拥挤不堪。
不一会儿,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来了。他又开始烧水,准备沏茶。
而严砺锋,应该是听过了自己老爹的指点,抢过了他手里沏茶递水的活。就连烟也准备好了。
陆增坤一边换着工作服一边问道:“前天下午去见面儿,怎么样了?”
陆东川一愣,他那天只是跟自家师傅说有事要出去一趟,让他照看着厂子里,可没说要去相亲啊?
“昨儿头黑去小卖部碰见你妈了,说你到小王庄见面儿去了。”
“哦!”
难怪。
他顿时就无语了,我滴个亲娘啊,这种事儿咱能不能不往外传啊?
儿子大了,娶不上媳妇儿,很光彩啊?!
“那个,人家女方那边还没给回信儿呢。我估摸着悬,人家一大学生,还是黄花大闺女,又是在城里卖房子的,这也差的太多了!”
陆增坤听闻也是皱了皱眉头,追问道:“你呢?那你是怎么想的?”
“恩……”
陆东川想了一下,有些吞吞吐吐的回应道:“我觉得吧,有点不符合我的标准。”
“噗!咳咳咳咳……”
顿时就把严峻老师傅给整笑了,嘴上毫不留情的笑着嘲讽道:“还你的标准?就你这样的,长的也不俊,又没有高学历,还是个臭修车的!
除了身高,你还有什么优点?就你还定标准呢?但凡有姑娘能看上你就不错了!”
虽然是实话,可真难听。
不会说话,拜托你就别说了。
这一下,不仅是他,就连陆增坤也有点不高兴了:“老严,你这说话也忒难听了。修车的咋了,挣钱少啊?还是没前途啊?”
说完,又对自己徒弟劝慰道:“也别太丧气!万一人家姑娘对你有意呢?要我说,就再等等!”
严峻听闻更加的乐不可支,笑着插腔道:“可别!要我说,可别等了,不能在这一棵树上吊死。还是多见几个,多几手准备。”
这老家伙,难得说一句人话。
陆增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