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增坤’前脚刚到,还没进大门呢,‘严峻’也紧随其后的推着电动车来了。
看着他在那扫雪,不禁疑惑的问道:“怎么就你在这扫雪?陆博和严宽呢?”
说完,双手扶着车子,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没见到人,便皱着眉头说道:“他们俩还没到?没有个眼力劲儿,成不了才!我当学徒那会儿,就没有比师傅晚来的时候,更别说还要给师傅端茶倒水了。”
陆博和严宽,就是那两个小学徒,两人都是十七八岁,刚刚中专毕业。
不象他当初刚来做学徒那会儿,每天都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端茶倒水,扫地擦桌子,还有其他那些脏活累活他也都主动承包。
就这两小子,刚刚从学校出来,还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陆东川也没接话,只是伸手接过了他和自家师傅的车子,把上面的积雪拍打下来,推到了车棚里。
随后,就转身进了屋子,开始烧水,准备沏茶。不是什么好茶叶,就平常小卖部里六块钱一包的美猴王。
就这,还是他自己贴钱买的。
老游头儿看着他那熟练的动作,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清扫院子里的积雪。
他的水还没烧开呢,今天的第一个客户就上门了,一辆八成新的黑色桑塔纳,满身都是乌黑的泥点子。
应该是下雪路滑出了车祸,前面的保险杠连同右大灯都给撞下来了。
撞的稀烂。
车停到了院子中央,驾驶位上下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见陆东川从屋子里探出头来,立时就脸上堆笑的问道:“哥们儿,问一下,这是大飞修车厂吧?”
见陆东川点头应是,便继续说道:“我是‘李星’的堂弟,他经常跟大飞哥一起打麻将,是他介绍我来的。”
一边说着,伸手指了指撞裂的前保险杠。
关系户?
一听又是王大飞的狐朋狗友,陆东川不禁有些头疼,回应道:“王老板不在!打开年后就来了两次!”
他们过完年,正月十六上的班,这都到月底了,老板王大飞一共就来了两次。
而且,每次来都是拿钱的。
有些不正常。
很不正常。
按照上辈子的历史走向,他这是打麻将让人给套了,套了十多万。
在这个年头,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十多万可不是个小数目。
一边说着,把年轻人让进了屋里头,还给他倒了一杯半开的热水。
听到他这么说,年轻人不禁尴尬的挠了挠头,又连忙双手接过水杯,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哥说了,他们都是朋友,修车的话能给我便宜点!”
很实诚啊!
一看就是初入社会的年轻人,没有半点虚招。
陆东川顿时就无奈了,实打实的回应道:“王老板要是在这,他能做主给你便宜,他不在这我们也做不了主!”
最近这半年,自从他学成出师当了大师傅之后,王大飞就有意无意的开始让他管事儿。
配件的出库和入库、每笔修车费用的帐单、厂子里收银和出纳,都慢慢的教给他来做。
后来干脆就连采购配件也成了他的工作。
他师傅陆增坤是个纯粹的技术狂,一辈子痴迷于技术,对其他事物不感兴趣。
而严峻,王大飞看上了他的手艺,看不上他的为人。也因此,严峻也更加看不上他,时不时的就给他上眼药,还鸡蛋里挑骨头。
此时,听年轻人说是王大飞的关系户,要来找便宜,严峻立时就端起茶杯从隔壁屋里过来倒水。
铁壶上的开水哨还没响呢……
他也不管水开没开,拎起铁壶来就慢条斯理的往杯子里倒,眼神不由自主的向他这边瞟。
年轻人听说不能给便宜,顿时就傻眼了,有些手足无措的站起身来,结结巴巴的问道:“那,那大飞哥啥时候过来?”
一边说着,还扭头看向身后过来倒水的老师傅。不知道这里谁是能够当家做主的。但更加偏向于上了年纪的老者。
“人家是老板,想啥时候过来就啥时候过来!我一个穷打工的我哪知道!”
陆东川回答的滴水不漏,半点污泥不往自己身上揽。不好意思,不做主。
免得被人咬。
做了好事还不落好。
年轻人顿时就沉默了,看着外面撞烂前脸的桑塔纳。
刚好,
又一辆车从外面开了进来。
一辆白色的丰田,整个右侧的两扇门连同中间的b柱全都撞凹陷了,不难想象,撞击的力度肯定小不了。
不用问,又是下雪路滑。
同样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骂骂咧咧的从驾驶位上推门落车。
“什么狗东西!妈的,会不会开车啊!眼瞎啊?老子这么大个车看不到啊?”
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棉夹克,理着很前卫的鸡冠头,两只耳朵上都戴着几个银光闪闪的耳钉。
一看就是时尚潮流的引领者。
鸡冠头落车之后,围着车子绕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