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位几乎算是陌生人的老人
会接受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拖油瓶吗?
蒲雨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鼓动著,几乎要撞出来。
她放下行李箱,抬起微微颤抖的手。
“篤篤——”
门內传来一阵粗鲁的呵斥和桌椅摩擦的刺耳声响!
蒲雨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吱呀”一声。
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一股浓烈的烟味混杂著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男人眼神凶悍,极不耐烦地瞪著她:“你谁?!”
蒲雨被这阵仗骇住,心臟狂跳,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视线越过眼前壮汉的肩膀,飞快地扫向院子——墙壁上写著触目惊心的欠债还钱,地上是几张歪斜的破椅子和摔碎的茶杯,而这片狼藉的中心,站著一个少年。
他穿著几乎湿透的黑色t恤,布料紧贴著脊樑,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得像要破开一切束缚。
原本黑色的碎发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前。
他微垂著头,整张脸几乎被屋檐投下的阴影吞没,只能看到一个线条硬朗、紧绷的下頜。
围著他的几个男人,显然不是善类。
蒲雨的目光,与少年忽然抬起的视线,在浑浊的空气里短暂相撞。
他的眼睛藏在髮丝的阴影后,看不清情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像雨夜的海。
“问你话呢!哑巴了?”开门的男人语气更加恶劣。
蒲雨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可能捲入了大麻烦里。
她本能地想逃,可目光触及到那个孤立无援的少年身影,脚步却像是被什么给钉在了原地。
不是出於多么高尚的同情。
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物伤其类的悸动。
“那个派出所的李警官,让他儘快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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