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地亮起又落下。
鞭炮声渐渐稀疏下来,象是浪潮退去前最后几朵浪花,在远处轻轻响了两下就安静了。
院子里的红灯笼还在风里慢慢转着,灯穗垂下来,偶尔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声响。
李建军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那枚魂玉,还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
“建军。”林薇薇的声音从玉佩里传出来,比之前沉了一些,“今天是除夕。我想——我想给我爸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就行。就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李建军握紧那枚魂玉:“好。我帮你打。”
他走进屋里,客厅里的电视机还开着,声音被调得很低。李父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手里的遥控器滑落在腿边。李建军没有叫醒他,穿过客厅走进书房,关上门,拿出手机。
他翻到林正业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三声,电话接通了。林正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在机关里待了几十年的人特有的沉稳:“建军,过年好。”
“林叔,过年好。”李建军握着手机,“您那边都还好吧?”
“好。家里热闹着呢。你阿姨在包饺子,辉辉在客厅看春晚。”林正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和,“你那边呢?晚晴和孩子们都好吧?”
“都好。”李建军沉默了一下,“林叔,有个人想跟您说句话。”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开了免提,放在魂玉旁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极轻,象是一颗石子落进深水里:“爸。”
林正业那边彻底安静了。那种安静持续了很久,象是有人在电话那头忘了呼吸。“薇薇?”他的声音变得极小,象是怕稍微大声一点,这个声音就会消散,“是你吗?你——你还好吗?”
“是我。”林薇薇的声音在电话里顿了顿,“爸,我没事。我一直在。就是不能回去看你。你那边——热闹吗?”
林正业沉默了一下,象是在调整呼吸:“热闹。你阿姨在包饺子,辉辉在客厅看电视。今年包的是白菜猪肉馅的。”他停顿了一下,“你以前最爱吃的!”
“我最爱吃韭菜鸡蛋的。那时候过年,妈还在。”林薇薇的声音平稳,底下压着的那层怀念却让整句话的分量都重了几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象是从客厅那边喊过来的:“爸!谁的电话?饺子好了!”是林辉。
林正业的声音离听筒远了一些:“是你姐。”
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林辉的声音重新靠近听筒:“姐?是你吗?你身体好了吗?你在哪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直率,“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爸想你想得不行。”
林薇薇的声音停了一下:“快了。等我养好了就回去。”
“那你快点。爸把那盆水仙又搬出来了,搁在暖气旁边。他说等你回来的时候,花应该还开着。”林辉的声音象是被人推了一下,说到后面已经有些发紧了,象是怕再晚一步,那盆花就会在他开口的时候谢了。
林薇薇沉默了一下:“你跟爸说,水仙花别浇太多水。它怕烂根。”她的声音很轻,象是隔着很长的距离在跟一个很久没见的人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一点距离,象在喊:“辉辉,饺子好了!”林正业的声音重新靠近听筒,刚才那层柔软还在,但底下已经多了一层被日常生活重新包裹起来的厚实:“薇薇,你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就跟建军说。爸帮不上什么忙,但爸——爸一直在。”
“我知道。”林薇薇的声音轻得象一片落花,“爸,我挂了。你多吃点饺子。”电话挂断了。李建军把手机从免提模式切回来,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显示着刚才那通电话的时长——四分多钟。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那两点光在魂玉表面旋得很慢很慢,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沉淀下去。
过了一会儿,王雨嫣的声音响起来:“建军,我也想打个电话。给我妈。”
李建军翻到王雨嫣母亲的号码,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王母的声音带着除夕特有的热闹背景音:“喂?建军?过年好!”
“阿姨,过年好。”李建军开着免提,“您那边热闹吧?”
“热闹!你王叔喝了点酒,正在跟亲戚吹牛呢!”王母的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建军,你啥时候回来?”
王雨嫣的声音从玉佩里传出来,轻而清淅:“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了。过了很久,王母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象是在梦里听见了什么又不敢确认的语气:“雨嫣?是你吗?你——你在哪儿?你什么时候回来?”
“妈,我在养着。建军在照顾我。我现在出不来,但我在听。你跟我爸说的话,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