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审视。
角落缩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膝盖上摆着台笔记本,手指悬在键盘上一动不动,那架势分明是等他坐下,就立刻开始“录口供”!
“李建军同志,请坐。”
李建军面无表情拉过椅子坐下,半分馀光都没给角落的记录员,目光象两把淬了冰的刀,直勾勾钉在对面男人脸上,沉得象结了三尺厚冰的湖面,看得对方下意识皱了下眉。
“我叫刘明远,今天代表组织,跟你核实一些情况。”刘明远的语气四平八稳,跟念提前背了八百遍的稿子没区别,“我们收到了不少反映材料,都是关于你担任特别顾问期间的违规行为,有些情况需要你本人给个说法。”
“哗啦——”
他猛地翻开面前的文档夹,封面上连个标题都没有,纸边翻得发毛,一看就不知道被多少人传阅过、商量过多少次怎么给他“定罪”!
刘明远扫了一眼纸上的字,抬眼看向李建军,语气骤然重了几分,象是要直接把罪名扣实:“有人举报,你任职期间多次以私人理由推掉组织安排的工作,还在未报备的情况下,在公开场合使用不明器物蛊惑人心,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这些事,你怎么解释?”
话里话外,已经全是定罪的口气!
李建军闻言直接往后一靠,半个身子陷在硬塑料椅里,嘴角“嗤”的一声,勾出点毫不掩饰的嘲讽的笑。
“工作安排的事,次次都有书面记录,哪次推了、为什么推,去文档库里一调就清清楚楚,用不着在这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明远瞬间变了的脸色,语气冷得象冰,“至于你说的‘不明器物’——”
话音未落,他抬手扯住领口的红绳,猛地一拽!那枚魂玉直接从衣服里被掏了出来,“咚”的一声重重搁在桌面上,震得对面的刘明远都下意识抖了下!
大白天的,魂玉的紫金色光不算刺眼,却象一汪沉得看不见底的深潭,底下隐约有东西在缓缓游动。旧日光灯的光落上去,玉面瞬间浮起一层柔和的金光,刚才还阴冷得象停尸房的屋子,居然凭空多了点暖意,象是多了盏不用插电的长明灯!
刘明远的目光在魂玉上钉了三秒,跟被烫着似的猛地移开,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我们今天不讨论这个,只核实工作纪律问题,你把东西收起来!”
“哦?”
李建军指尖漫不经心地戳了戳魂玉表面,半分要收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直接往桌角一放,抬眼扫向刘明远,语气里全是挑衅:“刘同志,问题问完了吗?”
刘明远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手指在文档夹边缘狠狠捏了一下,指节都泛了白,咬着牙开口:“还有最后一件事。”
“有人举报你和江州三大家族私下勾结,还恶意报复、当街伤人,有没有这回事?”
这句话一出来,他整个人都坐直了几分,死死盯着李建军的脸,就等着抓他的把柄!
“勾结没有,伤人有。”李建军抬眼扫他,语气冷得象刚从冰窖里捞出来,“是荣三爷带着人踹烂我家防盗门,私闯民宅耍流氓,我出手是正当防卫,人证物证都在,要不要我把我家被踩脏的地板、被撞变形的门给你搬过来看看?”
“哒哒哒哒哒哒——”
角落里的键盘瞬间响得飞快,跟催命似的,恨不能把李建军说的每个字都拆碎了记下来!
“行,情况我们了解了。”刘明远“啪”的一声重重合上文档夹,站起来朝李建军伸出手,脸上又挂回了那套温和的假笑,“今天先到这,后续有需要我们再联系你。”
这是给他摆官谱来了?
李建军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只是抬了抬下巴,连手都没伸,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摆明了就是不给他半分脸面!
刘明远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两秒,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转身就往外走,脚步不快不慢,仿佛刚才的尴尬根本没发生,只是完成了今天的一项例行工作。
角落的年轻人赶紧合上计算机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桌角的魂玉,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没敢开口,轻手轻脚地带上门,把那盏“长明灯”的光关在了屋子里。
房间瞬间又空了下来,只剩日光灯还在嗡嗡响。
李建军伸手柄魂玉拿起来,重新塞回领口贴身放好,指尖能摸到玉面上温温的热度。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刚才放文档夹的地方留了一道浅浅的压痕,象一艘船刚从水面驶过,船走了,涟漪还在晃。
他站起身,拉开门走出去。
外面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象一把暖得发烫的刀,直接把他身后的影子切在了门框里,留在了那间见不得光的小房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