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它偷了魂玉,吸了玉里两位姑娘的魂力。是李建军追到太和山,把那东西灭了。你们父亲要找的长生,就是那个。他要是活着,看见自己追了一辈子的东西是那个样子——你们觉得他会高兴?”
“你骗我。”张维安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恼怒,是那种信仰崩塌前最后的挣扎。“妈,你骗我。爸不会错的。他找了几十年,他查了那么多古籍,他不可能——”
“维安。”张霞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不是妥协,是心疼。她心疼的不是儿子要抢魂玉这件事,是儿子已经被他父亲带到了这条路上,而她拉不回来了。“你爸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不是把集团做那么大。是让你们兄妹三个都信了他。他说的每句话你们都信,他做的每件事你们都替他找理由。毒死师父是为了师门公正,霸占师妹是为了给她好日子,荒废道观是为了下山创业。你们把他说得跟圣人一样,可他连自己都骗。”
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哽咽声。很短,象是被人猛地掐断的。
张维成的声音重新响起,这次比刚才更冷,冷到不带一丝温度。“妈,不管那个东西是什么,魂玉是真的。它能养魂,能让人在死后继续存在。我们不求长生,只求——万一哪天用得着。”
张霞闭上了眼睛。她明白了。她说什么都没用了。这兄妹三个,已经不是来商量了,是来通知她。他们是要魂玉,是要那块玉里的两条命。
“妈,你要是不方便,我们自己来。你别为难,看着就行。”张维成的声音恢复了平稳,那种在商场上跟对手谈判时惯用的、不露声色的平稳。
“维成。”张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没有去擦,让它顺着脸颊往下淌。“你要是敢动那块玉,你就没有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张维成说了一句:“妈,你好好休息。过两天我们去看你。”电话挂了。
张霞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攥着那根竹杖,指节白得象骨头。竹杖上缠着的那块旧手帕被她攥得皱了,湿了一小片。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茶几上魂玉里那两点光晕旋动的频率。李建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牛奶。他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从张霞说“维安”的时候就在了。他的脸隐在走廊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魂玉的光映在他瞳孔深处,紫金色的,极亮。
张天师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象是睡着了。但他的手指在薄毯底下轻轻敲着轮椅扶手,一下,两下,三下,没有停。
清玄蹲在师父轮椅旁边,手里还攥着一瓣没剥完的蒜。他看看师父,看看张霞,又看看站在走廊阴影里的李建军,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剥蒜。蒜皮太干了,一碰就碎,粘在他手指上,怎么都甩不掉。清玄把蒜瓣放进碗里,在裤子上蹭了蹭手,站起来走到张霞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又站起来,又蹲下去,最后挤出一句。
“别哭了。”
张霞把手从竹杖上拿开,复在清玄的头顶上。他的头发很软,跟他师父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没哭。风迷了眼。”
清玄没有戳穿她。他站起来,把那碗剥好的蒜端进厨房。张婶在灶台前忙活,看见他端着碗进来,接过去放在案板上。两个人谁都没提外面的事,张婶把火调大了一点,油锅烧热,蒜末倒进去,滋啦一声,香味炸开了。
李建军从走廊里走出来。他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走到张霞面前,蹲下来,从领口里掏出魂玉。紫金色的光晕映在她布满皱纹的掌纹间,一明一暗,象两颗很小很小的心脏,张霞低下头看着那两点光。光很弱,但在她眼里比什么都亮。
“魂玉不会给他们。玉里的人,不会让任何人伤害。?”
张霞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了,但她点了头。她用手背擦了脸上的泪,把那根竹杖拿起来,拄在地上,慢慢站直了。
“他们要是敢来——你不用留面子。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李建军把魂玉挂回脖子上,站直了身体,转头看向窗外。窗外是江州的夜,路灯昏黄,梧桐树的影子在风里摇晃。远处有车灯扫过来,又扫过去。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插进裤袋里,转过身。
“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张霞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显示最近一通电话是十五分钟前。她不知道李建军是怎么知道的,但她没有问。有些事不需要问,信就行。
张天师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那尊被林晚晴摆在电视柜旁边的泥塑神象上。神象是他从龙虎山带来的,只有巴掌大,是那尊断了半截手指的老君像的缩小复刻版。他把手从薄毯底下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