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买不到了。王母说当年怀雨嫣的时候她妈给准备的,一直压在箱底,放了二十多年,连个褶子都没有。
林晚晴从楼上下来。她换了一件淡粉色的羊绒衫,头发扎起来了,化了淡妆,气色比早上好了很多。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走下来,助行器没拿。王母看见了,赶紧走过去扶她。
“你这孩子,腰不好就别逞强。该用助行器就用,没人笑话你。”
“阿姨,我没事。今天大喜的日子,不想拄着那东西。”
王母的眼框一下子红了,别过脸去,假装看墙上的挂钟。王建民坐在沙发上,看见妻子别过脸去的那一瞬,把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门铃第三次响了。李建军去开门。林正业站在门口。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搭在脖子上,没系,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色不太好——不是不高兴,是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又走了一段山路。
“叔叔,进来。路上不好开吧?”
“还行。”林正业换了鞋,走进客厅。他看见林国栋,停了一下,伸出手。“国栋,好久不见。”林国栋站起来跟他握手。“正业哥,路上辛苦了。”林正业又转向王建民,两个人握了手,没说太多话,各自落座。三家的父亲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张婶从厨房端出茶水,一杯一杯放在茶几上。周慧和王母在厨房里忙活,声音断断续续,隔着玻璃推拉门听不真切,但那热闹劲儿已经透出来了。林晚晴坐在李建军旁边,她的手搭在他腿上,手指轻轻敲着,象是在数拍子。
门铃第四次响了。这次是林老爷子。
李建军去开门。老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警卫员。他的头发全白了,但腰板还是直的,脸上的皱纹象是被刀刻出来的,每一道都带着几十年风霜的棱角。他看了一眼李建军,没说话,往里走。
李建军让开身。老人进门,拐杖点在玄关地砖上,笃笃笃,不紧不慢。
客厅里所有人都站起来了。林国栋往旁边让了让,把沙发正中间的位置空出来。林正业也站起来,低着头喊了一声“爸”。王建民跟着喊了一声“林伯伯”。
老人没应声,走到沙发前坐下。他把拐杖靠在沙发扶手上,抬头扫了一眼在座的人。目光在林正业身上停了一下——没有停留太久,但林正业的后背明显绷紧了。
“人都齐了?”老人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建军把魂玉从领口里掏出来,放在茶几上。紫金色的光晕在大白天不太显眼,但坐在近处的人都能看见——那两点极淡极细的光,旋得很慢。林晚晴把手复在玉佩上,没有拿起来,只是轻轻盖着。
“齐了。”她说。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刻,比任何高声宣布都更有分量。
老人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枚发着光的玉佩,没有问那是什么。他活了快九十年,见过的、听过的、藏在各家门后头不能说的那些事,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那就说正事。”老人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又直了几分。“日子定了,十八号。先生算过的,说是今年最好的吉日,错过这一天要等明年。明年的事明年再说,今年的事今年办。婚期不改,不推迟。你们三家,有没有意见?”
林国栋摇了摇头。王建民也摇了摇头。林正业没有说话,也摇了摇头。老人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没有追问。有些事,不需要在今天说透。
“婚礼在哪办?”老人问。
李建军把魂玉从茶几上拿起来,重新挂回脖子上。“江州。酒店订了,在东区,能摆五十桌。三家的亲戚朋友加起来够坐。”
“宾客名单拟好了?”
“拟好了。晚晴在弄。三家的长辈、亲戚、同学、同事,都列上了。薇薇那边的亲戚——”他看了一眼林正业,林正业微微点了一下头。“雨嫣那边的也列上了。”王建民也点头。
老人没有再问别的。他把拐杖从沙发扶手旁边拿起来,拄在地上,站起来。所有人都跟着站起来。他走了两步,走到客厅中央那幅十字绣前面停下来。十字绣是李母绣的——“家和万事兴”,五个字用金色丝线绣的,在灯光下微微发亮。老人看了几秒,转过身。
“婚礼那天,高堂怎么坐?”
李建军走到他旁边。“您坐中间。三家的父母坐两边。没有谁高谁低,都是一家人。”
老人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些。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拄着拐杖走回沙发坐下,把拐杖靠在扶手边。
林晚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茶几对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信封,走回来放在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