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建工集团总部大厦。
张维成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计算机屏幕亮着,画面里是龙虎山正殿。摄象头安装的位置很隐蔽,在神象背后的横梁上,俯拍下来,能把整个大殿收入镜头。画面是黑白的,噪点很多,但人象还算清楚。轮椅上的张天师,拄着竹杖的老太太,站在殿门口的李建军,都在画面里。
张维芳站在窗边,背对着落地窗,双手抱胸。她没在看屏幕,但一直在听。张维安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没心思看。
“魂玉。灵宝。能让灵魂住在里面。”张维成把刚才录下的那段对话又放了一遍,声音调得很低,低到只有这间办公室里三个人能听见。他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一点,停在李建军把魂玉从领口掏出来的那一刻——画质太差,看不清玉佩的细节,但那团紫金色的光晕即使是隔着模糊的黑白画面,也 unistakable。
“你们信吗?”张维成松开鼠标,靠在椅背上,看着弟弟妹妹。
“爸找了一辈子的东西。”张维安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跟姐姐并排站着,但没看她。“他翻了多少古籍,找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最后什么都没找到。结果这个东西就在龙虎山,在那个老道手里。不,不在老道手里,在那个姓李的手里。爸死在拘留所的路上,他在灵堂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爸毒死师父、霸占师妹。现在他妈——不是他妈,是咱妈——咱妈也不回来了,守着那个老道。你们不觉得这事太巧了吗?”
“维安,说话注意分寸。”张维成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是事实。爸死了,妈不回家,集团里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那个姓李的倒好,把魂玉往胸口一挂,在龙虎山上当他的座上宾。你们听听老道怎么说的——‘魂归处,即长生’。爸找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就是这个。一块能让灵魂住进去的玉。”张维安转过身,看着大哥,眼框还是红的,但语气已经不是葬礼那天那种失控的暴怒了,是压着的,像炭火被灰盖住,表面不亮,底下烫得能烧穿铁皮。
“你要怎么样?去抢?”张维芳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放下抱在胸前的手,从窗边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跟弟弟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他是部级特别顾问。身家上千亿美元。跟京城林家关系很深。龙盾安保是他家的,上次在缅甸一个人端了一个军阀武装的就是他。你去抢?你拿什么抢?拿建工集团去碰?你知道建工集团全部资产加起来,够不够人家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零头?”
张维安被她堵得说不出话。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姐,我不傻。正面刚,我们确实惹不起。但明的不行,可以来暗的。他再有钱,再有权,他总是一个人。他每天出门、回家、去医院、去龙虎山,路线都是固定的。他的人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找个机会,趁他不备——我不信他每时每刻都能防着。我们不是要杀他,是要那块玉。”
“然后呢?玉抢到手,他报警,全国通辑。你往哪儿跑?出国?爸在国外的那些关系,你接手了几个?能保你几天?”张维芳的语气没有嘲讽,是那种把问题一条一条摆在桌面上逼着你想的认真。
张维安不说话了。
张维成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没点,夹在指间转了转,又放回去。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省城的夜景铺展开去,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他父亲的。他松开窗帘,转过身。
“魂玉的事,暂时不动。”
张维安猛地抬起头。“哥!”
“听完。”张维成抬手制止他。“魂玉我们不了解。它怎么用,怎么认主,有没有副作用,一概不知。爸找了大半辈子都没搞清楚的东西,我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搞定?先查。查清楚魂玉的来历,查清楚那个姓李的底细,查清楚他身边那些人有没有可以下手的缝隙。等查清楚了,再决定怎么做。”
“那要查到什么时候?等我们查清楚,那块玉说不定早就被他藏起来了。”
“他藏不了。他把玉挂在脖子上,二十四小时不离身。他要是真想藏,就不会在龙虎山上当着咱妈的面掏出来。他不怕人看见,要么是那块玉谁也抢不走,要么是他根本不怕人抢。”
张维芳看了大哥一眼。她很少见大哥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商量,是决定。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弯下腰看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黑白画面——李建军站在殿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光。画面很糊,但能看出来那个人的站姿很放松,手插在裤袋里,下巴微微抬着,象在跟人说话,又象在看远处的山。
“哥,你说他知不知道我们在监听?”
张维成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这个摄象头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