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以正式文件的形式,邀请李建军将个人能力及相关技术资料移交给国家指定的研究机构。这三步,每一步都要把思想政治工作做在前面——我们不是要剥夺他,我们是帮他。是帮他回归到体制的怀抱中来。他一个人扛着那么大的力量,迟早会扛不住的。”
方志同打开笔记本,低头看着空白页面。方志同旁边的那张空椅子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冷光,靠背被擦得很亮,但始终没有人坐。他的笔尖停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去。他在替郑明远来这里之前,专门调阅过香山别墅的工程应力报告。那份报告里有一张照片,拍的是别墅后墙的裂缝——从基座一直裂到屋顶,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根手指。工程人员在备注里写了一句:“裂缝成因不明,非爆破、非地震、非工程机械,疑似由内部某种高强度瞬时挤压造成。”方志同把那张照片从档案袋里抽出来,在手里看了很久。他心里清楚,能造成这种破坏力的人,不是靠一个“联合工作小组”能按住的。但他是被人推到前面来的——郑明远让他来,他不敢不来。
韩琳轻轻推了推眼镜,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细,但在过分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黄老师,我插一句。我研究李建军的能力有大半年了。从妙瓦底开始就在跟踪,香山别墅的应力报告我参与了复核,国防部会议室那次我也在现场。我的结论跟您不一样。他的能力不是被动遗传——是某种我们目前物理理论解释不了的能量运用机制。而且他的精神阈值很高,很难被物理手段胁迫或诱导。”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用指尖点着其中一段数据,“我们测过他的生物电磁场波动,结论是,他的能量强度和情绪状态高度相关。情绪越平静,能量输出越稳定。做高烈度攻击的时候反而会进入一种近乎完美的稳态。换句话说,他不是靠情绪爆发时偶尔失控才释放力量的。他的力量,是一种精确控制的工具。”
“所以你打不过他。”黄建忠没有看她。他用钢笔在发言提纲上轻轻点了两下,钢笔尖磕在纸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韩副研究员,你的学术严谨值得尊重。我也是一个做研究出身的,我相信规律越古怪越需要老实交代。正因为我们目前的理论解释不了它,才更迫切需要把它纳入体制框架内。这不是军事对抗——没人说要跟他动手。但我们必须拥有一个可控路径。否则,连测都测不出来的力量,不就等于在说这个人不受任何约束吗?力量在哪里失控,哪里就必须有约束。这是组织原则的基本常识。”
“可控路径?黄老师,您所谓的可控路径,需不需要他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韩琳皱了下眉,轻轻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需要。当然需要。这正是我们接下来马上要启动的——邀请他进行真正的合作,把个人力量纳入体制框架,一起找出他怎么获得这种力量的机制路径。只要他愿意配合,一切都合法、合情、合理。”黄建忠这句话一锤定音,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某种不容置喙的体面。
韩琳没有再说话。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在那一刻凝固了,所有人都听见了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她知道“邀请他进行合作”在体制内的意思——就是拿红头文件让他交出底牌。她也知道李建军不会交。他不是那种会被“思想政治工作”打动的人。更重要的是,她碰过那份应力报告,她知道香山那面墙不是谈出来的——是拍碎的。
忽然,会议室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服务员送水的脚步声,不是某个迟到的参会者匆匆赶来的脚步声。那声音从走廊尽头响起,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把整个走廊的灰尘都踩碎了,一步一步朝会议室走来。走廊里的两个便装年轻人同时抬头,想拦住来人,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门从外面被人一把推开了。
不是推开一条缝再礼貌地侧身闪进来,是一掌拍开。厚重的橡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墙上的石灰簌簌往下掉了一小块。走廊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那几瓶矿泉水微微晃动。所有人的视线被齐齐扯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深灰色立领夹克面容冷酷,讨论的气氛瞬间一静。——是李建军。
黄建忠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碰了桌腿,桌腿蹭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老花镜滑到鼻尖上,他扶了一下,心跳已经开始乱了,但嘴上还撑着那套熟悉的腔调:“李建军同志!你冷静!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我们是在帮你!你的力量太强了,对你个人、对国家都是巨大的潜在危险。我们是来为你找出路的。你听我说——”
李建军没等他说完。他走向长条桌,步伐不紧不慢。黄建忠停住了。他停住不是因为李建军发出了任何威胁,而是因为他看见一道极淡的金色光晕正从李建军垂着的右手掌心渗出来,不是那种之前照片里见过的、柔和的荧光,而是一种更沉更暗的金色——像即将烧穿炉壁的、最炽热的火焰。
“李建军同志,你不要冲动!我们坐下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