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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炼狱(1 / 3)

三天后,京城开始流传一个说法——顾家完了。不是那种被查处的“完了”,不是那种被通报的“完了”,是一种更彻底的、更令人脊背发凉的“完了”。像一棵百年老树被人从根上锯断,连根须都被刨出来晒干了。

最先传出消息的是金融圈。顾长卫的儿子顾明杰,华尔街私募基金的副总裁,在肯尼迪机场被美国联邦法警从登机口带走,罪名是涉嫌通过离岸信托进行欺诈性资产转移。他在纽约上东区的公寓被查封,银行账户被冻结,连信用卡都被停了。他蹲在肯尼迪机场的拘留室里,穿着一件昨天还价值三千美元的阿玛尼西装,用监狱里的座机给国内打电话求救。他拨了十几个号码,全是空号。不是关机,是空号。那些号码的主人——顾长卫的老部下、老战友、老朋友——像是约好了似的,一夜之间全部换了号。

顾长卫的侄子顾明哲,那个在国贸三期包间里讨论怎么通过虚假诉讼转移云南仓库产权的律所合伙人,被市监局和税务稽查在饭桌上当场按住。当时他的手正举着红酒杯,嘴里还嚼着半口鲍鱼。稽查人员直接把《协助调查通知书》拍在桌上,压住了他面前的合同草案。他嘴角的油渍还没擦干净就被铐走了。他在看守所里待了四十八小时,没有律师来保他,没有人敢接他的电话。他以前的合作伙伴、高尔夫球友、同一个俱乐部的会员——所有人都在撇清关系,生怕沾上一点顾家的腥味。

顾长卫的女儿顾明月,嫁到广东陈家的那个,三天之内经历了这辈子最荒诞的事。她的身份证突然刷不了了——不是消磁,不是过期,是在公安系统里查无此人。她拿着那张卡片去银行取钱,柜员机直接吞卡。她去补办身份证,派出所的户籍警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让她先回去等消息。她回到家,发现门口的物业费催缴通知单上名字被涂改过了,新写的名字不是她的,是陈家老太太的。陈家把她从族谱上除名了。她丈夫一夜没回来,第二天早上发来一条微信,只有四个字——“别找我了。”

至于顾家那些旁系——五服以内的远房亲戚,那些几十年来靠着顾家的关系网在体制内混吃等死的人——现在连吃死工资都做不到了。他们的征信全部拉黑,信用卡被注销,花呗被停用,手机号被收回。有人去补卡,被告知“您的身份证号码已被限制开通新业务”。有人想坐高铁回老家躲躲,到了高铁站才发现自己买不了票,进不了闸机,连人工窗口都调不出他的购票记录。有人想开滴滴养家糊口,注册到一半,系统弹出对话框:“您的征信评级不符合平台准入标准。”出门买瓶水,扫码付不了款。去菜市场买颗白菜,只能掏兜找纸币。而纸币——他们家保险柜里的现金,已经被法院查封了。

最惨的是顾长松的那个远房侄女。她在北三环那栋写字楼占了三层,平时光是收租就能年入两三百万。三天前,她在楼下贴了公告让租户们赶紧把下季度租金打过来。第二天早上,物业直接把一楼大堂的电断了。不是电力公司的电,是她那三层楼的门禁系统、电梯卡、地下车库的自动升降桩全部失灵。她跑去问物业经理,经理摊摊手说业主委员会已经表决冻结了你名下产权的公用设施使用权,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她站在楼下,看着自己的三层楼被人从她生活里一点一点剥离出去,像看着一个正在腐烂的庞然大物。当天夜里,几个租户连夜搬家,搬家公司的车堵在楼下,惹来一群路人围观。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配文是——“顾家写字楼的租户连夜跑路,楼下这保安拦都拦不住。”视频底下最热的评论只有四个字:报应到了。

然后是冯家。冯凯的父亲冯国昌——那个曾经在京城金融圈呼风唤雨、身家上百亿的冯氏集团掌门人——此刻正坐在自己位于海淀的别墅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法院传票和三张银行卡,全被冻结了。冯国昌这辈子什么都见过,从八十年代的国库券倒卖到九十年代的资产重组,从次贷危机的做空到量化基金的风控,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对手。不是司法冻结,不是审计封存,是他在整个金融体系的生物识别全被抹干净了,连他昨天刚转到司机名下的一张加油卡都刷不出来。他的手机响了,是银行理财经理打来的,说冯氏集团在北京总部大楼的物业水电费扣款今天触发了两次失败,银行系统自动把对公账户锁了。物业在催缴,再不续费就要停电梯。冯国昌挂了电话,把传票横过来又看了一遍。传票旁边那盏黄铜台灯的灯罩上还有灰,房间里没人敢进来打扫——家里的佣人昨天集体辞职了。厨房的灶台还扔着一盒没拆封的速冻饺子,那是他这辈子最接近绝望的一刻。

冯凯本人已经在看守所里了。但他名下还有几家残余的影子公司——专门做资金拆借和私募配资的那种,规模不大但隐蔽性极强。柳依依的人花了两个通宵把这几家公司的银行流水全部拉通,发现它们跟周家的壳公司之间存在七笔可疑的关联转账,时间全部集中在车祸发生前两周。这些转账名义上是“咨询费”,实际上是冯家为“蚍蜉行动”垫付的部分行动资金。柳依依把所有流水做成一份报表,前面是资金链路图,后面是每一笔转账对应的时间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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