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数落。“哎呦我的腿断了……我的腰也断了……你们家有钱就能欺负人吗?我儿子在市政府上班!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林晚晴听到“市政府”三个字,反而笑了。“你儿子在市政府上班?叫什么名字?哪个科室的?我爸在市委,要不我让他帮你儿子提提速?”
老头愣了一下,打滚的动作停了半拍。花衬衫女人的眼神也开始飘。
王雨嫣站在车旁,眉头微微皱起。她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个老头倒地的姿势很专业,不是随便摔的。花衬衫女人骂人的台词太流畅了,象是排练过的。而且她们停车的位置特意选在开阔处,离商场入口最远,人最少,为的是方便离开。但这个老头偏偏倒在这么偏的位置,比停车场边缘还靠外,不象是随机碰瓷,倒象是一直在等她们。
她刚想开口提醒林晚晴,眼角馀光扫到了一样东西——她们停车的位置,旁边就是一条辅路出口,大货车可以直接从高架桥下来,不经过商场正门,没有减速带。而现在,一辆重型厢式货车正从辅路尽头拐过来,车速不快,但路线笔直,直直对着法拉利的方向。
“晚晴!”王雨嫣一把抓住林晚晴的骼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着力道,“上车!快!那辆货车不对——”
话没说完。站在法拉利旁边的林薇薇先听见了后面传来的声音——急促的、不加掩饰的引擎加速声。她没有回头,只是本能地把林晚晴往车身方向推了一把。林晚晴撞在王雨嫣身上,两个人一起歪向车门。
然后是一声巨响。不是刹车的尖叫,是金属撞击肉体的闷响,沉闷得象一面鼓被石头砸穿。法拉利的车身猛地一歪,整辆车横移了半米,轮胎在地面上刮出四道黑色的焦痕。林薇薇被撞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五米外的水泥地上,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薇薇姐——!”林晚晴的声音是从胸腔里撕裂出来的。她刚想冲过去,又一声巨响——大货车倒了一把,车头偏过来,又撞了一下。这次撞的是林晚晴和王雨嫣。王雨嫣被撞飞出去,后背砸在铁栏杆上,整个人滑下来,蜷在路边,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林晚晴摔在车轮旁边,一条腿压在路沿石上,头发散开,脸上全是灰和血。她睁着眼,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含混的气音。
大货车停了。驾驶室里,一张模糊的脸从车窗探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引擎再次轰鸣,车身碾过散落在地上的人和一只高跟鞋,消失在辅路尽头。
那个倒地的老头和花衬衫女人早就不见了。
周围的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炸了锅。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报警”,有人冲过去看伤者,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商场保安从远处跑过来,对讲机里一片混乱的调用声。
林晚晴躺在路沿石上,眼前的天空在旋转。她试图转过头看向薇薇姐的方向,脖子却象断了线的木偶,动不了。她的手指抠着地面,指甲嵌进水泥缝里,嘴里溢出含混的音节——那个音节只有两个人能听懂。一个是躺在五米外一动不动的人,另一个,是此刻还不知道这场惨剧的人。
李建军坐在书房里,面前三台屏幕同时亮着。美股昨晚收盘,冯氏集团的遗留资产被清算,周家的壳公司全线崩盘。他刚刚出手了最后一笔空单——精准爆破,把冯家和周家残存的资金链连根拔起。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周正阳,不是王浩,是一个陌生号码,显示地址为江州市急救中心。
“请问是李建军先生吗?这里是江州市急救中心。您的妻子——林晚晴、王雨嫣、林薇薇——在商场停车场遭遇车祸,正在送往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伤情严重,请马上来。”
李建军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在墙上。他冲出门,奔驰车从别墅里飞驰而出,引擎的嘶吼撕裂了整条街的寂静。
医院急诊大楼门口停着三辆救护车,红蓝灯还在闪铄。他跑进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赵铁军带着龙盾的人围住了急诊区,几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跟商场保安做笔录。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看见他来了,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老板。”赵铁军迎上来,声音沙哑,“三位嫂子……都在抢救室。”
李建军没说话,径直往里走。抢救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心电监护仪刺耳的蜂鸣声和医生急促的口令。他站在门口,通过门缝往里看——三张抢救床并排摆着。林晚晴的床在最外面,她脸上全是血,左腿以一个不正常的姿势微微外翻。旁边仪器上的曲线微弱得象要随时拉直。王雨嫣在中间,面色苍白如纸,额头包着纱布,鲜红的颜色从纱布背后渗出来。林薇薇在最里面,床边围的医生最多,一个护士正把一堆染红的纱布扔进医疗废物桶。
“家属!家属在哪儿?”一个医生从里面冲出来,脸上全是汗,“你是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