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集团的崩盘,财经新闻的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冯氏帝国72小时蒸发200亿”“天明资本遭证监会立案,实控人被限制出境”“张氏物流资金链断裂,数百车主围堵总部讨债”“周婷案升级:三家壳公司被刑事查封,多名前官员被带走协查”。
但真正让京城金融圈脊背发凉的,不是这些新闻。是那份无声无息流传开的名单——所有参与过冯凯做空计划的券商、信托、配资公司,全部被监管层逐一约谈,没有任何风声,没有任何过渡,直接冻结账户、封存交易记录、带走问话。眨眼之间,象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棋盘上轻轻拂过,所有的棋子都被扫落在地。没人知道下一个是谁,人人自危。
京城国贸三期,四十层。量子视界亚太总部,ceo办公室。戴维森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俯瞰着楼下如蚂蚁般密集的车流。他身后站着亚太区法务总监和战略副总裁,两个人正在低声争论着什么。
戴维森没听。他在想三天前那场挂牌仪式上,李建军站在台上说的那句话——“任何人,任何势力,只要敢伸手,林氏集团会动用一切合法手段予以回击。”他当时以为那是宣言。现在他知道了——那是判决。
门被推开了。秘书探进半个身子。“戴维森先生,总部战略发展部紧急连接数。”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量子视界美国总部的ceo、cto、首席安全官全部在线。背景是深夜的硅谷,视频画面里每个人的脸都绷得紧紧的。“迈克尔,新的股东投票结果出来了。”。。。,第二大投票权股东。,单一最大。,单一最大。,单一最大。六家。他一个人,攥住了六家公司的命脉。”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法务总监摘下了眼镜,战略副总裁张着嘴说不出话。戴维森从窗前转过身,声音很轻,象是怕惊动什么:“所以他不需要收购任何一家公司。他只需要在股东大会说出他的投票意见。”
屏幕上,cto瘫在椅子上。“这比全面收购更狠——收购要溢价,要过审查,要承担经营风险。持股不用。持股就是坐在你董事会的旁听席上,安静地看着你——但你每做一个重大决定,都得先想想他会不会投反对票。”
午夜,财经频道。两个股评嘉宾正在连接数,屏幕下方滚动着“冯氏集团三家上市公司退市风险警示,旗下数万员工面临遣散”的字幕。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股评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怒意:“三个交易日,崩掉一家集团三家上市公司。这背后如果没有精准的做空配合,我把k线图吃下去!”另一个年轻的分析师则冷静得多:“我给大家看一张图。这是冯氏控股近三年的净利润曲线,一路下滑。再看天明实业的——连续五年靠补贴撑业绩。金辉地产更不用说,负债率早就超过了行业红线。没有这一次集中爆破,这些雷也会炸。爆破只是导火索,真正该追责的是埋雷的人。”
老股评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与此同时,海外版的热搜上还在滚另一件事——“美国商务部扩大技术出口管制清单,量子计算、脑机接口、固态电池均在列”。硅谷的深夜,某知名科技论坛上有人发了一个长帖,被翻译成多国语言疯狂转发。帖子标题是:“我们是怎么把六颗明珠卖出去的——一个华尔街交易员的谶悔。”
“去年冬天,我注意到几家科技公司的股价持续被低估,总有资金在低位吸筹。我当时以为是对冲基金的量化模型在做均值回归,根本没在意。直到上个月,所有持有这些公司多头头寸的机构同时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附带着一家中国公司刚获批的专利清单,每一项都精准卡在咱们技术壁垒的薄弱环上。不是巧合。整个过程安静、精准、不留痕迹。最可怕的是——合法。每一步都合法。”
帖子下面,评论炸了锅。“量子视界的封装测试基地已经落户中国江州了,知道吗?”“深蓝量子的低温控制系统,他们的亚太授权协议签的就是林氏集团。”“脑机接口的临床应用数据,以后都要经过合资公司的手才能出口。”“我们是不是被温水煮青蛙了?”“不是青蛙,是把珍珠一颗一颗卖给了养蚌的人。”
戴着兜帽的年轻人发完帖子,合上笔记本计算机,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消失在曼哈顿的雨夜里。窗外,华尔街的灯火依旧辉煌,但有几盏,已经悄悄灭了。
江州,老吉士酒楼。
京城的风暴还没散尽,江州这边已经闻到了馀波的味道。包厢里,张铁柱、刘凯、陈露、赵晓月——几个大学同学早早到了。张铁柱比以前更壮了,黑了不少,在工地待了两年,笑起来还是一嘴大白牙。刘凯西装革履,在银行里混了两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笑起来还是那股熟悉的痞气。赵晓月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长发披着,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她看见李建军进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很快移开了。
李建军和王雨嫣到的时候,菜已经上了大半。服务员正在往桌上放一大盘红烧肉,油亮亮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