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在他身上,安安静静,象一个普通人在享受一个普通的夜晚。石桌旁边的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象那两具尸体,只是两片落下来的树叶。
阿坤推开门,踉跟跄跄地消失在黑暗中。
李建军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杯子。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拿起手机,拨了赵铁军的号码。“赵队长,来两个人。清理一下院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老板,几个?”
“两个。跑了一个,我放回去报信的。”
“明白。”
他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是周正阳,军委联参部的那个大校。
“周大校,沙旺的位置,我锁定了。曼谷,素坤逸路,一栋私人别墅。地下有工事,三十人左右的武装护卫。东盟国际的内核数据,应该都在那里。”
周正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李顾问,你确定?”
“确定。”
“我这就向上级汇报。李顾问,这次如果能把东盟国际连根拔起,你是首功。”
李建军看着月光下的泳池。“首功不首功的,无所谓。别让他们再害中国人就行。”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把石桌上的茶壶和杯子收起来。茶壶里的茶已经凉了,但他还是把最后一杯倒出来,洒在地上。不是祭奠那两个杀手,是祭奠那些被东盟国际害死的中国人。妙瓦底地下室里,那些缺了手指的人,那些脸上烙着“猪”字的人,那些蜷缩在被褥里等死的人。
这杯茶,敬你们。
天快亮的时候,出事了。
不是李建军出事。是一个晨跑的路人。老张,五十二岁,江州本地人,每天早上四点半起床,沿着别墅区外面的滨河步道跑步。十几年了,雷打不动。这天早上,他象往常一样跑过别墅区北侧的绿化带。然后他看见了那两具尸体。
阿力和阿山的尸体被赵铁军的人从院子里抬出来,装进裹尸袋,准备运走。整个过程很安静,没有警笛,没有闪光灯,只有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人,沉默地抬着两个黑色的袋子,往一辆厢式货车上装。但老张的眼神特别好,他看见了——一个裹尸袋的拉链没完全拉上,一只青白色的手从缝隙里垂下来,手指上还戴着一枚银戒指。
老张的腿软了。他张大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杀人了——!杀人了——!”
声音划破凌晨的寂静,惊起了树上的鸟,惊亮了路边楼上的灯。几分钟内,三辆警车呼啸而至。又过了几分钟,别墅区门口围满了早起遛弯的大爷大妈,有人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有人哆哆嗦嗦地拨110——虽然警察已经到了。
“我亲眼看见的!两个人!抬着尸体!手上还戴着戒指!”老张被几个邻居扶着,脸色煞白,说话都结巴了,“就……就从那个别墅里抬出来的!那个最大的别墅!江州1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江州1号——李建军的别墅。警察们面面相觑,领头的警官姓孙,四十多岁,国字脸,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江州1号,他当然知道那是谁的房子——市委林副书记的女儿住在那儿,财政局王科长的女儿也住在那儿。还有那个男人。那个在妙瓦底救了两百多人的男人。
孙警官深吸一口气,走到别墅门口,按了门铃。
门开了。李建军穿着那件白衬衫,袖子还挽着,手里端着一杯豆浆——不是茶,是豆浆。他身后,林晚晴从厨房探出头。“建军,谁啊?大清早的。”
李建军回头。“没事。警察。”
林晚晴走出来,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嘴里还叼着一根油条。她看见门口的警车和围观的群众,愣住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孙警官咳嗽了一声。“李先生,有群众举报,说在您别墅外面发现了……尸体。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
李建军喝了一口豆浆。“行。等我换件衣服。”
他转身走进卧室。林晚晴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阵仗,嘴里的油条掉在地上。“尸体?什么尸体?建军,你杀人了?”
她的声音很大,门口的警察全听见了。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李建军身上。他从卧室走出来,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夹克,面色平静。“走吧。”
孙警官愣了一下。“李……李先生,您太太刚才说……”
“她开玩笑的。”李建军走出门,回头看了林晚晴一眼。林晚晴赶紧捂住嘴,但眼睛瞪得溜圆,分明在说——你真杀了?
警车开走了。围观的群众还没散,议论纷纷。“那个男的,是不是上过新闻?妙瓦底那个?”“对!就是他!一人灭一军!现在家里又抬出尸体了?”“这什么人啊?杀人不犯法吗?”
老张已经被扶到警车里做笔录了,手还在抖。“我亲眼看见的!两个人,抬着黑色的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