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奇的部队是从东边来的。
二十多辆皮卡,车顶架着机枪,车厢里塞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车灯在黑暗中拉出二十多条光柱,横冲直撞地碾过橡胶林。最前面是一辆改装悍马,索奇坐在副驾驶,叼着雪茄,左眼角的疤痕在车内灯光下泛着暗红。
“还有多远?”
“三分钟。”貌吞握着方向盘,“将军,对方只有三十个人。我们有两百人,还有重武器。打他们,跟碾死蚂蚁一样。”
索奇吐出一口烟。“领头的,我要活的。”
“明白——诶?”
貌吞的脚忽然从油门上滑开了。不是他想滑,是车自己停了。悍马的发动机还在轰鸣,轮胎疯狂空转,刨得地面尘土飞扬,但整辆车像被钉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索奇皱眉。
貌吞低头看仪表盘,一切正常。他挂倒挡,踩油门——车还是不动。不是机械故障,是有什么东西,从车头方向顶住了整辆车。
然后他们看见了。
车灯照出的光柱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作战服,身上沾着血——不是他的血。他单手按在悍马的保险杠上,手指陷进钢板里,像插进豆腐。他的头微微低着,看不清表情,但周身环绕着一层金色的光,不是那种柔和的光,是像火焰一样燃烧、跳动、带着毁灭气息的光。
“这他妈……”貌吞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索奇的雪茄从嘴里掉了。
李建军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下一秒,悍马飞了起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飞了起来。李建军单手一掀,整辆悍马——加之里面的两个人——离地三米,在空中翻滚了一圈,象一只被孩子抛起来的玩具车。索奇和貌吞在车里天旋地转,安全带勒进肉里,惨叫声还没出口,悍马就砸下来了。
轰!
砸在第一辆皮卡上。两辆车撞在一起,车顶塌陷,玻璃炸裂,金属扭曲的声音象巨兽的嘶吼。车里的士兵连跳车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压扁在车厢里。
后面的车队紧急刹车。轮胎在泥地上拖出十几道黑色的刹车痕,士兵们从车厢里跳出来,端着枪,茫然地看着前方。烟尘太大,他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刚才那声巨响,只看见车队最前方,两辆车叠在一起,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敌袭!”有人喊。
但没人看见敌人在哪。
烟尘里,一道金光闪过。
第一排的四个士兵,同时飞了出去。不是被打飞,是被撞飞。他们的胸口几乎同时凹陷下去,像被一头看不见的犀牛正面撞上。四个人在空中飞了十几米,砸在后面的皮卡上,把车门砸出四个人形的凹坑。落地的声音不是“砰”,是“咔嚓”——骨头碎了的声音。
这时候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开枪!开枪!”
枪声响了。ak、16、机枪,所有能喷火的东西全部对准烟尘里那道金光。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过去,打得橡胶林的树叶簌簌落下,打得地面泥土飞溅。火光在黑暗中疯狂闪铄,照亮了每个士兵脸上扭曲的表情。
但没用。
那道金光在子弹织成的网里穿行,快得看不清型状。子弹打在那层光上,象雨点打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气化,连痕迹都不留。金光所过之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不是中枪,是被拳头砸碎胸骨,被掌刀劈断脖子,被膝盖顶碎内脏。每个人倒下的姿势都不一样,但每个人倒下的时候,眼睛都瞪得很大。
他们到死都没看清杀自己的人长什么样。
“撤退!撤退!”有人喊。
但往哪撤?
金光从左边穿到右边,又从右边穿回左边。速度快到在人视网膜上拉出一条金色的残影,在人群中肆意穿行。士兵们开枪,打中的全是自己人。金光闪到谁身边,谁就飞出去,撞倒一片。有人扔了枪想跑,刚跑两步,后颈就被一只手捏住,整个人被提起来,象一只被拎住脖子的鸡。
咔嚓。
脖子断了。尸体被随手扔出去,砸倒了正在逃跑的另外两个。
貌吞从悍马的残骸里爬出来,满脸是血,一条骼膊断了,骨头茬子戳破皮肤露在外面。他抬起头,看见了让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他的两百人,已经倒下了一半。
不是战斗,是屠杀。是单方面的、碾压式的、毫无悬念的屠杀。那道金光在剩下的人中间穿梭,每闪一次,就有至少三个人倒下。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妈妈,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但金光不停,不减速,不留情。
金光闪过,磕头的人手臂断了。
再闪过,喊妈妈的人飞出去撞在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