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摇头。“不。我去。我得说清楚。我儿子欠的钱,我们认。但他们不能这么欺负人。”
李建军看着她,点了点头。“行。一起去。”
从派出所回来,天已经快黑了。李建军开着车,带着大姑大姑父和杜磊,回了村子。院子里墙上的红漆还没干,在夕阳下泛着刺眼的光。李秀英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字,眼泪又下来了。
李建军走过去。“大姑,明天我让人来把墙刷了。这些字,不留。”
李秀英点头。“好。”
李建军转身,看着杜磊。“杜磊,钱的事,我会处理。但你要配合我。”
杜磊点头。“哥,我听你的。”
李建军看着他。“从现在起,你跟着我。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杜磊点头。“好。”
李建军拿出手机,拨了王浩的号码。“浩子,帮我查几个东西。”
“说。”
“一个贷款公司,叫‘信达金融’。查他们的背景,法人,股东,有没有违规操作,有没有暴力催收的黑历史。还有,那个骗杜磊的人,叫张伟,已经跑缅甸去了。你帮我查查他的具体位置。”
王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建军,你又摊上事了?”
李建军看着院子里那面被红漆泼过的墙。“不是我摊上事。是有人欺负我大姑。”
王浩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冷意。“行。三天之内,给你结果。”
天彻底黑了。李建军和父母没有回江州。明天还要在村里发喜糖,通知亲戚们建民订婚的事。李母跟李秀英挤在一张床上,姐妹俩说了半宿的话。李父和杜建国在院子里抽烟,两个老男人沉默地坐着,偶尔说一句。
李建军躺在杜磊的床上,床板硬,枕头矮,被子有股樟脑丸的味道。杜磊打地铺,躺在地上,翻来复去睡不着。
“哥。”杜磊小声喊。
“恩。”
“你说我是不是特没用?”
李建军没回答。杜磊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了。“我就是想让兰兰过好日子。我妈辛苦了一辈子,我不想让她再操心了。我想多挣点钱,早点娶媳妇,早点让她抱孙子。”
李建军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杜磊沉默了一下。“不该借网贷。不该信那个朋友。”
“不止。”李建军说,“你错在,出了事不跟家里说。一个人就跑了。你以为跑了就没事了?你跑了,你爸妈怎么办?你欠的钱,能跑得掉吗?”
杜磊的眼泪又下来了。“哥,我知道错了。”
李建军闭上眼睛。“睡吧。明天还有事。”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杜磊躺在地上,看着哥哥床板的缝隙,心里又酸又暖。他知道,不管出了什么事,这个表哥都会在。
第二天一早,李建军被公鸡打鸣吵醒了。他起床,走出院子。村里的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远处的农田里,有人在烧秸秆,白烟袅袅升起。
李母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她跟李秀英一起做早饭,小米粥,贴饼子,炒了两个鸡蛋。李父蹲在院子里洗脸,水是井里打上来的,凉得扎手。
“建军,今天咱们先去你二舅家,再去你三叔公家。喜糖带够了吗?”李母从厨房探出头。
李建军点头。“带够了。后备箱还有两箱。”
李母笑了。“那就好。你弟订婚是大事,亲戚们都得通知到。”
吃完早饭,李建军开着车,带着父母,开始在村子里串门。一家一家,一户一户。每到一家,李母就拿出喜糖,笑着说。“我们家建民下个月十八号订婚,到时候都来喝喜酒啊。”
亲戚们接过喜糖,笑着恭喜。有人问。“建军,你什么时候办啊?你弟都要订婚了,你这个当哥的还不着急?”
李母笑了。“快了快了。建军也快了。”
李建军跟在后面,拎着糖袋子,笑着不说话。
走到二舅家的时候,二舅妈拉着李建军的手,上下打量。“建军,你这孩子,越长越帅了。你那个女朋友呢?就是京城的那个?”
李建军点头。“在家带孩子呢。”
二舅妈啧啧两声。“你这孩子,有福气。”
从二舅家出来,李母叹了口气。“你二舅妈这个人,嘴碎,但心不坏。”
李父点头。“恩。就是爱打听。”
李建军没说话。他拎着糖袋子,跟在父母后面,一家一家走。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村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开始落了,铺了一地金黄。
李秀英家的事,暂时告一段落。警察带走了那几个人,贷款公司那边还没动静。但李建军知道,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他在等王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