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注视著惊惶逃入店內的中年人,又看向大门外,被白雾死死阻挡在外面无法逾越分毫的黑色潮水,心中不断思量。
邀请安全区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想。
…
几秒前,瞧见黑色的潮水紧咬著黑西装中年,朝著他这间小店狂涌而来的时候,时安眼皮子也是忍不住狂跳。
他不是淡定,而是“邀请”这个选择做出后,就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这小店也就这么大,他同样没有战术性迴转的空间。
不过,
他还留了一手——他和哈基陆口中的噩梦』不同在於,不仅仅是梦中没遇到什么危险,还在於他可以隨时隨地进入梦境,以及从梦中醒来。
几秒后,黑西装中年冲入店內,而潮水一样的阴影被阻挡在外,寸步不进,时安就淡定了,眼皮不跳心也不惊了。
他都有些惊讶於自己的镇定。
时安注视著窗外,阴影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那竟是由无数细小黑色虫子构成的阴影潮水。
然而即便是这样恐怖的黑色虫潮,也无法衝破小店看似破败的防线。
布满裂纹的玻璃窗,甚至没有半点震颤,如城墙一样巍峨屹立。
半敞开的大门更是虫潮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就是安全区?妙啊!妙啊!”
“虽然不清楚小店怎么会这么破败,但这里有著和外表截然不同的防护能力。”
安全感拉满了!
而“邀请”
时安打量著来人。
黑西装下可见隆起的肌肉轮廓,被紧紧握在手里的那把巨大褐红色剪刀,其上更是縈绕著缕缕不祥的黑烟。
时安隱隱约约觉得,这把剪刀给他的感觉和外界有点相似。
他记下这个判断。
再看这位客人,衣著襤褸,面露疲態,整双眼睛布满细红的血丝,显然状態很有限了但依然给时安一种相当危险的感觉。
“也是,就刚刚这人百米飞奔的速度,就可以判断出他身体素质甩我至少几条街。更何况,外面的世界这么诡异,能在外面生存的人,指不定也是掌握著什么奇诡的能力。”
时安对於来人当然是警惕的。
不过,在来者真正踏入破败小店后,他就有一种直觉——或者说得到了冥冥之中的启示
自己拥有“驱逐”的权力。
可以將访客直接驱赶出安全区。
“邀请”和“驱逐”,便是自己掌控安全区的倚仗。
破败小店这个梦境』,功能在时安眼中渐渐清晰。
小店,大门旁。
那一句欢迎让黑西装程明从惊魂中回神,他看向吧檯后的那名年轻男子。
银灰色的大衣,日和月的掛饰这幅扮相没多奇特,真正让他惊诧的是——眼前之人的神態太鬆弛了。
他们这些人在噩梦世界行走无不是如履薄冰,神態间难掩倦色,哪像这年轻人,隨意倚靠在吧檯上,没有半点戒备四周让身体隨时能够爆发的姿態。
姿態之轻鬆,就仿佛在家吃饭睡觉一样。
程明赶紧拱手抱拳,“阁下,敢问这里是?”
时安略一斟酌,便道:“你可以將这里当作一个安全的中转休息之地,至少,那些傢伙还进不来。
时安指了指外面。
程明也再次望去,缓和喘息过后他看得更仔细了,那些恐怖的阴影蠕虫確实无法逾越半步。
而很快,白雾由淡转浓,將窗外笼罩,不断衝击著窗户和大门的阴影潮水也被遮去了踪影。
上一个危险確確实实远去了。
不过,
他苦笑,“在这个充满诡异和危险的噩梦世界中,哪里能找到真正的安全之所,阁下能允许我在此处暂时歇息,我就很感激了。”
这確实是他的肺腑之言。
儘管说,他们这类人生存不易,在噩梦世界中碰见合作是最佳选择,可现实往往很难如此。
压力、危险、猜忌陌生人相遇不发生衝突就不错了。合作、救援、庇护,这太难得了。
时安捕捉到了关键词,看样子整个噩梦世界处处杀机,就完全找不到安全的地方。
可既然这样,中年人这些人该怎么生存?
铁人也遭不住一次次面临危机啊。
时安想了想,问:“你进入噩梦世界多久了?”
他猜这噩梦世界和哈基陆口中的噩梦,有著一定联繫。
而噩梦世界』是自己如今掌握的唯一正確词汇,还是从中年人口中听来的。
自己对噩梦世界的了解全无,这么问当然是有些赌的成分。
但,问题也不大。
自己执掌著安全区权限,就是最大的底气。
程明想了想道:“得有半年、大半年了吧。大约七八个月前吧,我遭遇到了最初的噩梦,就跟大多数人的经歷相似,只要睡著就会无缘无故坠入到噩梦当中,我们要么挣脱噩梦,要么被噩梦吞噬。”
“我比较幸运,挣脱噩梦后得到了一件不俗的咒梦之物,所以我也並不觉得坠梦者就多么悲惨了,风险和收穫总是相伴隨,至少,我不再需要上工地搬砖,我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