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必须有遗撼吗?
曾经我也被寄予了厚望,最后却被社会磨去了棱角。
每每推杯换盏家庭聚会时,家里的父辈们总会提起当年的遗撼,要是能重来该多好啊!
四十五岁的李程一身酒气瘫倒在沙发上想着。
酒意上了头,瞌睡劲大的眼皮直打架,耳边又传来了父亲的叹息。
“唉,你奶奶要是能活到现在该多好,哪怕住一住我们现在的房子,坐一坐我们的轿车。都怪当年爸开店赔光了钱,不然一个胆囊炎哪里可能会死人!”
李程的眼睛已经合上。
这话他听了好多年,奶奶的离世似乎已经成了父亲李光泽的心魔。
呼吸声愈发沉重,李光泽放下黑白照片,拇指在眼角下擦过,接着拿起沙发上的凉被盖在了李程身上。
‘啪’灯具的开关按动,屋里瞬间暗了下来。
这一夜李程睡得很香,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程娃子,几点了你还不起!别让我叫你第三次!你这赖床的烂习惯都是跟谁学的!”
李程在床上缓缓的睁开眼睛,脑袋痛的要命。
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带着一阵微凉的清风袭来,只是瞬间,他便呆愣在了床上。
他坐起身子环顾着四周。
刷着黄木油漆的衣柜上面堆放着两个皮质行李箱,废旧报纸盖在上面挡着灰尘。
木板钉成的书桌上连接着木板打的书架,满满登登堆着各类书籍。
墙上贴着海报,有带着帽子垫着脚尖的白人。
有四大天王并肩的微笑,还有一男一女带着一个大雕。
这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以前的家,直到一一年才被卖掉!他少时的记忆全在这里,成家立业后他还时常带着妻儿来这里走走。
李程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接着嘴巴微张,眼里泛起了兴奋。
“我我这是重生了!”
脑海里的记忆随之而来,李程眉头微微蹙着。
“这是重生到九八年高考结束的第一天了吗!”
这一年是李程家地狱的开端,自己高考失利,参军落选。
父亲本是供销社主任,也在这年下岗,而后开店破产。
最终李程选择了去省城打拼,二十多年的打拼后,他甚至都没超过父亲在供销社上班时的成就。
最重要的一点是,奶奶在今年冬天与世长辞,自己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程娃子,第三遍了哈!非要我给你阔(打)到身上才起来是不是!都毕业咯中午也不知道做做饭,睡睡睡,我看你能睡朵花出来!”
母亲杨华的声音再度吼来,李程套上衣服赶紧爬起了床。
或是因为家规,在他家你可以不吃早饭,但午饭必须起来。
哪怕你早上十点才睡!这个习惯,直到李程四十岁后都一直还在。
卧室的木板推拉门打开时总是摇摇晃晃。
李程走出来看着客厅里熟悉的模样,眼里激动的泛起泪花。
二十一英寸的长虹彩电贴墙放着,皮质的暗红色沙发上有些许的裂纹,木质的茶几上放着刚刚出锅的饭菜。
钻石牌的落地扇左右摇摆着晃着脑袋,不得不说这东西真是耐用,陪伴了李程家近二十年。
“吃错药了?站着不动,我跟你说了毕业聚会少喝酒少喝酒,反正你就是不听!喝死算求了!”
少年时母亲总是骂骂咧咧的,以前还觉得烦。
重生一世的李程倒觉得暖暖的,毕竟从自己成家以后,妈妈的语气愈发的柔和了。
母亲的身形比自己记忆里要胖上一些,不象她六十后那般骨瘦如柴,一头干练的短发做事总是风尘仆仆。
“妈!”李程的声音有些颤斗。
“咋了,骂你几句还委屈上了?知道错了就赶紧吃饭。”杨华说着从自己这边拿起一杯蜂蜜水放到了李程的饭碗旁。
“妈!”
李程扑进了妈妈的怀里。
杨华呆滞一瞬,放下碗筷,语气变得温柔:“好了好了,吃饭吧!知道错了就好,妈也不想骂你!”
李程擦拭了眼泪,坐在他妈的对面,喝了一口蜂蜜水。
温热的蜂蜜水缓缓滑进咽喉流进胃里,连带着心都是暖的。
“你赶紧吃完,去给你爸送饭!你爸在台台街上看门面!”
“哦,知道了!”
听到这,李程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这家店就是他家破产的原因!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想办法阻止父亲,但他父亲异常固执,特别是下岗之后。
重新回来,李程只觉得饭菜都变得可口。
直到盘子里的油都被他拿来拌饭,才终止了这场饕餮盛宴。
提着不锈钢饭盒,李程吹着口哨出了门。
他家住在一个院子里,楼下是个麻将馆。
院子中间每隔五米便有一颗梧桐树,唯独第三颗是个柳树。院子的右边是连成片的二层瓦房,有七栋之多。左边映射着四层的平房,只是最尾部那栋足有七层。
其馀的空地便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