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通,表面上是他的左膀右臂,实则是漕帮副帮主安插在青龙堂的一颗钉子,是专门来监视和牵制他的。
平日里,周通仗着上面有人,对他的命令总是阳奉阴违,在帐目上动手脚,在人事上插杠子,陈振山早就想拔掉这颗钉子了,只是碍于帮规和副帮主的面子,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今天这场招揽,周通看似是在针对苏劫,实则是在公然挑战他自己的权威。
如果连自己亲自招揽的人都要被一个手下当众羞辱,那他这个堂主以后还怎么带队伍?威信何在?
“呼……”
陈振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是老江湖了,知道这种时候绝不能先乱了阵脚。
他并没有当场发作,反而脸上重新挂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一旁的苏劫,缓缓说道:
“苏兄弟啊,看来这里有人不服你啊,咱们漕帮虽然讲义气,但也讲实力,江湖规矩,强者为尊。”
“周通兄弟是帮里的老人了,为帮里流过血,立过功,他说的话,虽然难听了点,但也代表了一部分兄弟的想法,要是没有一点真本事以后在堂口里确实难以服众,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苏劫心中一片通透,两世为人的他,哪里看不出这酒桌底下的波涛汹涌?
陈振山想借他的手,去敲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周通。
而周通也是想拿他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开刀,来杀鸡儆猴,来挑衅陈振山。
若是换了普通的少年,此刻恐怕早就忍气吞声,或者愤而离席了。
但苏劫不是普通人,两世为人,虽然这句身体才十七岁,但自己早已不是单纯少年?
“既然是江湖,那就按江湖的规矩来。”
苏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透露出一种兴奋。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并不快,但每动一下,身上的骨骼都会发出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周通,那眼神很平静。
“既然这位仁兄对在下有意见,觉得我不配进这个门,那简单。”
“打一场不就好了?拳头大就是道理,这不正是漕帮,乃至整个江湖万古不变的规矩吗?”
“好!”
陈振山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叫好。
他转头看向周通:“周通,人家苏兄弟都划下道来了,你作为前辈,是什么想法?”
周通冷笑一声,也站了起来。
他将手中的剔骨刀直接插在桌面上,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眼神阴狠地盯着苏劫。
“我当然没意见,既然苏小兄弟这么有自信,那我这个做前辈的,自然要好好指点一番。”
“这也是为了添加我漕帮的新人好,免得以后出去不知道天高地厚,丢了咱们青龙堂的脸。”
“那就这么定了。”
陈振山大手一挥,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既然要打,那就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不过咱们毕竟是一个堂口的兄弟,点到为止,记住,人别死就行!只要人没死,断骼膊断腿的,帮里有的是上好的接骨药,养个三五个月也就好了。”
这句话,他是对着苏劫说的,也是对着周通说的。
言下之意除了别弄出人命,给我往死里打!打残了算我的!
周通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自然是听懂了陈振山的暗示,但他自信自己能赢。
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子,就算会几手绝活,难道还能打得过他这个在码头打拼了十几年的红棍?
“堂主放心,我有分寸,我这人手重,若是待会儿收不住手,不小心折了苏兄弟几根骨头,还望苏兄弟不要见怪。”
苏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解开了身上那件破烂单衣的扣子。
随着衣衫滑落,露出了他那虽然精瘦,但线条极其流畅的上身。
那是经过深蓝系统重塑后的躯体,每一块肌肉都紧紧地贴在骨骼上,没有一丝多馀的脂肪,皮肤呈现出古铜色,充满了力量感。
看到这副身板,原本还一脸轻篾的周通,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光看这身肌肉的密度和线条,就知道这小子绝对是个练家子,而且是下了苦功夫的。
“搬桌子,清场!”
陈振山一声令下,手下的人立刻手脚麻利地将二楼中央的几张大圆桌和椅子搬开,腾出了一块方圆五六米的空地。
这边的动静太大,楼下的食客们早就没心思吃饭了。
听到二楼要比武,一个个都兴奋地围了过来,有的站在楼梯口,有的趴在栏杆上,甚至还有人开始偷偷下注。
“哎,你们说谁能赢?”
“那还用说?肯定是周通啊,那可是通臂猿,一双铁臂能开碑裂石,在城东码头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亏?”
“我看未必,那个新来的小子虽然看着瘦,但刚才在一楼那几下子可是真狠,我看象是个练内家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