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时,太虚剑宫一处偏僻角落,雾气还没散尽,空气中就已经弥漫起一股血腥味。
姜盈悄摸躲在一片树丛后,心脏忍不住砰砰跳动。透过湿漉漉的枝桠,她看着五六个弟子将那个少年踩在脚下,狠辣的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举报我?”为首的剑疤男狞笑着,一脚踩在少年的手背上,碾得骨节咯咯作响,“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太虚剑宫,我可是有赵家撑腰的!”
地上的少年一声不吭,浑身是血,那双藏在乱发下的眸子,却亮得晃眼,目光正盯着姜盈的方向。
糟了,难道被发现了?
姜盈背脊发凉,她本就是要偷偷溜下山的,可不能让人看见了,她又小心地缩了缩身体。
“一个刚练气几天的废物,也敢往执法堂递状子?”剑疤男狠啐了一口,“选拔赛服颗增气丸怎么了?老子因为你被贬出内门,这笔账,够你死几百回了!”
话音刚落,周围几人又是抬腿踹向地上那人,那人闷哼着蜷缩成团,咬紧牙关并未出声。
少年的脸上全是泥土和擦伤,她看着都觉得浑身疼,但姜盈并不打算多管闲事,一来她现在自身难保,二来她也没这个实力,她现在连他们口中的“废物”都不如。
姜盈打算等这群人走了再悄悄溜走。
“骨头倒是硬。”刀疤男突然蹲下身,揪住那人的头发重重磕向地面,鲜血混在泥土里,变成了暗红色。
“虎哥,收着点儿,”身后一名弟子有些发虚,看了一眼少年的模样,“真打死了,这小子的命灯一灭,灵枢阁回溯起影像来,咱们谁也跑不掉。”
赵虎冷哼一声,松开手,像是丢掉一块脏抹布。他起身拍了拍衣上的浮灰,“死?太便宜他了。不如,让他这辈子攒下的这点修为,彻底随风散了去。”
“虎哥的意思是……”身后的弟子心领神会,“废了他的气海?”
赵虎狞笑着,让躲在树丛后的姜盈感到一丝恶寒。虽然她来到这个世界不过数日,对“气海被废”意味着什么还只停留在书本概念,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让她瞬间明白——这比杀了他更绝。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他右手握拳,拳上隐约有火焰跳跃,“谢闻晏,这是你害我的代价!”
他嘴里喊的是谁的名字?!
他是谢闻宴?!
那个书里三年后一剑荡魔、力挽狂澜的剑宫救星?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姜盈脑子一片空白,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住手!”
姜盈的声音比脑子还快,绝对不能让谢闻宴的气海被废!
众人回头,只见树林边缘的薄雾中,一个纤细的身影走出来。
少女未施粉黛,更添清丽素雅,只是那赛雪的肌肤上,透着一层苍白,显得十分孱弱。
她没有穿弟子服,赵虎不知她是何身份,一时没有动作。
他细细打量着姜盈,眼神闪烁。在太虚剑宫,这种不知底细、又敢在这种关头出头的“隐形人”,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死的傻子,要么……是背景深到让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姜盈缓步上前,走向那人——早被打的浑身是血,却一声都没求饶。
谢闻晏艰难抬头,脸上早已被血和泥糊满,视线模糊间,只见一抹素白的衣角停在他眼前,姜盈微微俯身:“能站起来吗?”
谢闻晏咬牙撑起身子,却因伤势踉跄一下,姜盈赶紧将他扶起。
“你谁啊?识相点赶紧滚!不然老子连你也一起打!”
赵虎原本的忌惮,在发现姜盈身上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有后,瞬间消散成了嗤笑。原来只是个和他脚下那废物一样的烂泥,既然如此,何必给脸?
姜盈喉头一梗,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反而因身体难受,弓着腰剧烈咳嗽起来。
“呸!一个病痨鬼也敢碍老子的事?”赵虎更加确信她就是一个外门杂役,“打一个也是打,两个一并收拾了,也不过是多费两拳!”
“你们谁敢动我!我叫姜盈,掌门是我爹!伤了我,你们没有好下场!”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冻结。
紧接着,爆发出的是一阵狂妄至极的笑声,几个弟子笑得前仰后合,连赵虎都被逗乐了。
“掌门之女?哈哈哈哈哈!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就她这副连灵力波动都察觉不到的废柴身板,敢冒充掌门千金?她是还没睡醒,还是被气糊涂了?”
众人肆无忌惮的哄笑声闹作一团,姜盈觉得他们像池塘边的青蛙,一声一声地呱呱,十分聒噪,扰得她本来就难受的身体更加不适。
“你说你是掌门之女?!”赵虎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偌大修真界谁人不知!剑宫掌门修的可是断情绝欲的无情道!”
“冒充亲眷是大罪,老子就算真把你打死,执法堂也只会赏我一个‘清理门户’的功劳!”他向前逼近一步,“掌门于六十年前,登仙台杀妻证道,斩断情根,哪会有什么女儿?你莫不是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野种,也敢在这里胡乱攀咬?!”
赵虎的眼神狠戾:“等我先收拾了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