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寒闻言,脚步微顿,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过身来。
她重新面对陈璟,却依旧微微垂首敛目,保持着无可挑剔的闺秀仪态。
这一次,陈璟才真正清晰地看清楚了这位韩国公府嫡长女的容貌。
并非那种一眼惊艳、浓丽逼人的美
而是如同一幅清雅的水墨画,乍看素淡,细品却韵味悠长。
肤若凝脂,眉如远山。
眸若秋水,鼻腻鹅脂,唇若含丹。
身量在女子中算是高挑,穿着一身月白色绣著同色缠枝莲纹的衣裙,料子是素雅的软缎,并无过多装饰。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脖颈修长,姿态挺拔如春日新竹,自有一股书卷清气与大家风范。
乌黑浓密的长发梳成时下闺中少女常见的垂鬟分肖髻,只簪了一支简素的青玉簪并两朵小小的珍珠珠花,再无多余首饰,却更显得青丝如云,气质出尘。
最特别的还是她周身那种沉静似水、皎洁如月的气质。
与王清颜那种带着侵略性和算计的娇艳截然不同。
陈璟心中暗暗点头。
这副样貌气质,与原主记忆中那个模糊的木头美人大相径庭。
这哪里是木头?
分明就是梦中情人、白月光、朱砂痣。
这样貌真是千年难一见!
狗日的王清颜误我啊!
王清寒感受到了陈璟的目光有些不适。
这齐王殿下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先是让人打了心尖宠,然后又对我投来感兴趣的目光?
难道是求爱不得,想让自己做王清颜的替身?
呸!登徒子!
王清寒一脑补,腮帮子气的鼓鼓的。
然后就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陈璟把视线转回正在哭哭啼啼的王清颜,摇晃着手中的茶杯,缓缓开口道。
“霍王氏,你这些年欠本王连本带利十五万两白银该还了吧,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陈璟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再次劈在了神智尚且昏沉的王清颜头上。
也让正心疼她的王秦氏动作一僵。
王清颜肿胀的眼缝努力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什什么?十五万两?陈璟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那些不都是你自愿送给送给我的吗?”
“你竟然还有脸要回去!”
她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被冤枉的尖锐。
“大胆,竟然还敢直呼齐王殿下名讳!”
“找打!”
一旁的周德安眼疾手快,抡起巴掌再次呼向王清颜肿成猪头的脸。
啪!”
这一下,比方才行刑时的掌掴更加突然。
王清颜本就头晕目眩,站立不稳,全靠王秦氏和仆妇搀扶,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狠狠扇在脸上,整个人被打得猛地一歪,差点带倒了扶着她的人!
“啊!”
更加凄厉短促的惨叫响起,随即化为痛苦的呜咽。
新伤叠旧伤,王清颜只觉得半边脑袋都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脸颊上原本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升级为一种近乎麻木的剧痛。
“你你!”王清颜牙齿漏风,说了好几个你字。
“够了!”
老封君一声呵斥,王清颜便不再说话。
“哼,你看看你教育的好女儿!这么不懂规矩!竟然敢对齐王殿下大呼小叫。”
王秦氏当即就跪了下来。
“母亲,颜儿也不是有意为之,她就是”
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难道要说一向将自己女儿当作心头肉的齐王殿下今日得了癔症不成?
老封君面带笑容,一脸慈祥的看向陈璟。
“齐王殿下,”老夫人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带着歉意,“今日之事,实在是老身治家不严,让您见笑了。”
“清颜这丫头,从小被她娘娇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竟养出如此骄纵无礼的性子。”
“今日冲撞殿下,实乃大错特错!”
“不过她已经嫁去了定远侯府,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老身也不好管教于她。”
陈璟听到老封君这甩锅的话,轻笑一声。
“那是当然,这霍王氏是定远侯府世子夫人,所做的一切事都与韩国公府无关。”
然后朝着周德安使了一个眼神。
周德安从袖口拿出一个账本,还有一厚摞借据。
这些借据是王清颜认为陈璟是在拿钱侮辱她,不想低人一等。
所以每次陈璟赠予她珠宝首饰,胭脂水粉,古董字画的时候就写下借据。
原主本来不想让王清颜写的,但王清颜她不吃嗟来之食,这些借据被周德安放的好好的。
“霍王氏,三年你从本王这借走十一万三千四百两白银,连本带利我就给你算十五万两。”
“这些年,我看在清寒的面子上,将钱财借予你,没想到一借不还!”
“借据,账本具在,本王给你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