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陆轩感受一股威胁从脑后袭来。
陆轩心中一紧,剑光闪耀,身后一张可怖鬼脸也烟消云散,重新朝着村正投去了峻厉的目光。
陆轩感觉到村正有些不对。
比起他控制怨气,村正更象是被怨气所控,怨恨之气源源不断地从他七窍钻出,幻化成各种凶相朝着陆轩扑来。
见到如此一幕,陆轩便知不斩去这一身怨憎,对方的心智是不可能回来的。
陆轩左手并作剑指,渺小而绚烂的心芒顺着他的指尖流淌在了剑身上,荡去了周遭所有阻碍,让庭院都为之一肃。
明明身穿深衣,衣袂飘飘间却带着几分亮意。
起初,还以为是月色。
可定睛一看,方才发现光芒并非落在了陆轩身上,而是一直都在。
直到此刻,才发现所有的光芒都源自他的剑,那清寂的剑舞化作了中秋的满月,分开了那纠缠不止的重重怨雾。
一同被分开的,还有村正那仿若泉眼的七窍。
当眼框不再外流怨气的时候,一抹清明渐渐回归,让他那灰寂的瞳孔稍稍有了几分人味。
可仅仅只是这样,还不够。
陆轩看着稀薄的怨气又开始占据村正的七窍,眉头微微一皱。
这真的是人能够产生的怨憎吗?
这滔滔不绝仿佛永无止境的负面情绪,让陆轩隐隐看到一幕绝地天通,苍生泣血的悲凉场景。
陆轩没有多想。
既然你有说不尽的怨,那我就将它们统统接下。
呼吸变得沉稳,法力也更加凝练,陆轩一边观想日月紧守心神,一边又在不断出剑,一次又一次地斩去从村正身上流出的怨气。
普通的剑是斩不了怨的。
陆轩在每一剑里都寄托了心念,相当于将自己的意识分成了无数份,这让他无比难受,可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黑终于变了。
不再有那如附骨之疽的阴冷,只是简简单单的黑,没有光亮的黑。
陆轩静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降伏了欲离体而去的意识,万念归一的舒爽让陆轩产生了一种磕了药的极致快感,简直是嗨到不行。
陆轩差点捏爆了手中的剑,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看向了村正。
“村正。”陆轩轻轻唤道。
——扑通。
村正轰然倒地,原本就衰败的身体如今已然成了个破筛子,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机疯狂地朝外倾泻。
陆轩立刻冲上前,将老人抱在了怀中。
他行走于各个界域,如今也算得上一名良医,可仅仅一眼就知自己救不了对方。
生机全无,死气弥漫。
与其说将死之人,不如说此刻在陆轩怀中的就是一具死尸。
可就在陆轩准备将村正轻轻放回地面的时候,一只苍老的手却猛地抓住了陆轩的骼膊,那仿佛铁钳一样的力道,更是让陆轩侧目。
“小……”不知何时恢复了原貌的村正早已泪流满面。
陆轩心中轻叹,只能静静地看着对方,手里也停下了将村正放向冰凉地面的动作。
也不知是无法说出,还是因为哽咽而说不出,陆轩还没来得及听完整句话,村正的手就突兀落下,彻底没了生气。
下一刻,一道白茫茫的光就从村正眉心绽放,将陆轩包裹进去。
很温暖。
陆轩刚刚升起这个念头,耳边就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阵阵由远至今的惊呼声。
“村正,不好了!”一个在茶馆露过面的马家村人着急忙慌地推开了村正家的大门,朝着树下假寐的村正喊了起来。
“小玲出事!”
“什么?”村正如遭当头棒喝,当即就火急火燎地抓住了报信人的肩膀,“怎么了?小玲出什么事了?这玩笑开不得!”
画面一转。
村正就和十馀名村民站在了映月潭边,二叔马鲁也在其中,全都沉默不语。
潭边,一张白布盖住了浑身湿透的少女。
不远处,还有一只被石头砸破了脑袋、后腿的小奶狗,早已气息全无,就象破烂一样被扔在草丛中。
在无言的沉闷中,周围又化作了水乡村。
“崔老儿,你若不给我个交代,我马家村跟你没完!”村正在村民的搀扶下,和水乡村的人对峙在村口,对面连一个小孩也没有。
水乡村村正无奈地站了出来,“马大头,小玲的死只是个意外罢了。”
“哼,什么意外能同时害死小玲和她养的小狗!”
马家村的村民义愤填膺地怒骂起来,跟来的村民更是一个个拧着农具,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火药味十足。
还不等陆轩看完接下来的事情发展,陆轩就发现自己回到了马家村。
此刻距离马小玲离世已经一周,水乡村忽然传来了全员溺毙的消息,但事情并没有因此而迎来结束。
紧接着,马家村的孩子也因不明原因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失踪。
哪怕马家村的村民找遍了周围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