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秃鹫重新张开翅膀,受到体型的限制,这畜生很难应对攀附在自己身上的敌人,飞起之后将对方甩下去几乎是它们的惯有应对。
张开的骨翼下,一颗被黑色雾气缠绕的心脏,正在狰狞的肋骨胸腔内缓缓跳动。
叶浩抓着骸骨秃鹫的骨头向上游去,尖锐的骨头撕开他稚嫩的躯体,每一道伤口都有源自黑暗魔力的毒素浸入,不用去看此时的面板,叶浩也能清淅地感觉到衰弱尤如实质地将他拥抱。
但他还在前进。
反正不会归零。
血肉在诅咒中溃烂,生命正在飞速从躯壳中流逝,但肉体的疼痛却与精神完全剥离开来。
叶浩能清淅地感受到每一根神经的疯狂尖啸,却又在精神极度集中的情况下,他暂时将身体反馈的疼痛完全抛之脑后。
顶着一身溃烂的血肉,叶浩硬生生将手伸进白骨的胸膛,在怪物起飞前,攥紧那颗腐蚀的心脏。
他们从草原上捡回来的那个古怪小孩,那个一眼出身高贵的贵族孩子,居然象是最老练的冒险者一样抓着骸骨秃鹫的骨头闪转腾挪,任凭那力大无穷的怪物怎么甩都甩不下来。
他甚至还在不断挤压变形的骨头中,找到转瞬即逝的空隙,就那么滑进怪物的胸膛。
随后那暴躁的怪物就突然滞住,张开双翼的躯体象是一支高耸脑袋的鸡,停在起飞前的那一刻。
无声的哀嚎掠过草原,冲击波在草原上化作一场风,吹起骑士们的披风。
风过之后,怪物的身躯骤然垮塌。
再无声息。
高阶骑士愕然地抬起头,看见原本准备攻击队伍的其馀秃鹫象是失去约束,竟然向着四周逃去无踪。
“切斯特叔叔,这是怎么回事?”
骑士长没有理会身前的疑问,他纵马小跑到那正化作黑雾消失的怪物身边,看向黑雾中露出的,那个狼狈身影。
叶浩坐在骸骨秃鹫朽坏的血肉中,笑吟吟地冲纵马而来的骑士抬起手。
“嘿,这位骑士长先生,行行好,可以给我一瓶圣水吗,我拿这个和你换。”
从手肘处开始,叶浩整只手几乎仅剩下颤巍巍的骨头和拉着这些骨头的肌腱,黑泥代替血肉从白骨间流出,而在那血肉还在融化的手掌里,一颗漆黑的心脏正在轻轻跳动。
那是骸骨秃鹫被硬生生挖出来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