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异动,便是血溅五步。
双儿面无表情,指挥士兵按屋搜查,重点是书房、密室、库房。一箱箱地契、帐册、借据、往来书信被翻出,更在隐秘地窖中发现了少量制式弓弩和甲胄,这成了私藏军械,图谋不轨的铁证。
卢家主要男丁、管事、以及被认为可能知情的仆役,全部被绳索捆缚,押出府门。女眷孩童则被集中看管于一院,哭声震天。
类似的场景,在博陵崔氏旁支的宅院,与刘仁往来密切的数码将领府邸,几家横行市井的大商贾家中,接连上演。
反抗并非没有,个别豢养了护院武师或与江湖人物有染的豪强试图凭借高墙深院负隅顽抗。
但在神兵那例无虚发,足以洞穿门板的恐怖箭矢,以及秦卫们悍不畏死的突击下,所有抵抗都迅速土崩瓦解。敢于持械对抗者,几乎当场格杀。
搜捕行动如同梳篦,从城东到城西,从高门到深巷。就连一些平日里欺行霸市,为害乡里的恶霸地主,勾结官吏放印子钱逼死人命的豪商,甚至几个盘剥士卒的军中蠹虫小头目,只要证据确凿或民愤极大,也在清洗范围之内。
一批又一批的人,如同牲口般被绳索串联,在士兵们明晃晃的刀枪押解下,哭嚎着、叫骂着、哀求着,从各个城门押送出来,最终汇聚到李愔大营前的空地上。
火把熊熊燃烧,将这片临时刑场照得亮如白昼,也映照出那些囚犯脸上无尽的恐惧、绝望、怨毒,以及少数茫然无辜。
李愔高坐于临时搭建的木台之上,身侧立着秦琼等人。他面前的长案上,堆满了从各府查抄出来的帐册、书信,以及被快速整理出的案情摘要。
每押来一批人,便有书记官上前,高声唱名,并简要陈述其涉嫌的主要罪行:“犯官卢文远(卢别驾),身负朝廷重任,不思报效,反勾结逆将刘仁,证据在此。查其府中,私藏军械,帐目混乱,贪墨巨额军饷粮秣,兼并民田数千亩,纵容子弟欺男霸女,致死人命七条……”
“豪商赵半城,拢断盐铁,勾结官府,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盘剥百姓,更涉嫌私通塞外,贩运禁物……”
“地主孙扒皮,重利盘剥,强占民田,逼死佃户十三人……”
……
罪行一条条宣读,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淅,也让周围越来越多的士兵、以及少数远远观望的百姓,听得心惊肉跳,继而怒火填膺。
宣读完毕,李愔大多只是淡淡问一句:“可有异议?可有补充?”
台下囚犯,有的瘫软如泥,有的嘶声喊冤,有的则破口大骂。
李愔不为所动,根据罪证确凿程度、民愤大小,并结合秦琼、李玄道等人的及时建议,做出裁决。
“卢文远,罪证确凿,身为别驾而谋逆,罪加一等。判,斩立决,家产抄没。”
“赵半城,奸商巨恶,资敌牟利,判,斩立决,家产抄没,店铺充公。”
“孙扒皮,为祸乡里,草菅人命,判,斩立决。”
……
绝大部分,都是一个“斩”字。只有极少数罪行轻微,纯属被牵连者,得以侥幸释放,但也被记录在案,日后若有再犯,加倍严惩。
判决一下,早已待命的刽子手便上前,将囚犯拖至空地中央。鬼头刀扬起,在火光照耀下划过冰冷的弧线,随即便是沉闷的利刃入肉声,头颅滚落声,以及喷涌的鲜血浸润冻土的滋滋声。
一颗又一颗头颅落地。空地中央的血泊不断扩大,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令人作呕。
最初还有哭喊咒骂,到后来,只剩下行刑的号令声,刀锋砍落声,以及尸体倒地的扑通声。
麻木与死寂,笼罩了囚犯,也深深震撼了每一个旁观者。
这一夜,幽州城外,血流成河。
这一夜,李愔用最残酷的方式,宣告了旧秩序的彻底终结,与他个人铁腕权威的绝对确立。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持续了整夜的搜捕与行刑,才渐渐平息。
空地上尸首堆积,血迹斑斑。粗略统计,这一夜被斩首的各级官吏、豪强、商贾、恶霸,超过两千人!被抄家、罚没者,涉及家族数十!
幽州城内,曾经盘根错节,气焰熏天的世家豪强势力,被连根拔起,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