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恪,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惑:“老三,你老实告诉我,老六到底为什么这么拼命捞钱?”
这个问题,着实让李承乾想不通。他们这些皇子,自幼长于深宫,一切用度皆由内府拨给,衣食住行、笔墨纸砚、赏赐玩物,何曾需要自己为银钱发愁?
就算偶有额外的花销,禀明母后或内府官员,通常也能得到满足。李愔如此处心积虑,甚至不惜卖兄求财,图的是什么?
若说李愔天生顽劣不堪,只知胡闹贪财,似乎又解释不通。
父皇李世民对今日之事,最终并未惩戒李愔,这态度本身就耐人寻味。
更不用说太上皇李渊对李愔那近乎纵容的宠溺。方才在太极殿,李愔带着一群哭哭啼啼的小公主从侧门溜走,动静虽不算大,但怎会无人察觉?可太上皇硬是如同未见,侍卫们也默契地“失明”。
若李愔真是个一无是处的混帐小子,岂能得到那两位如此迥异于常的对待?这其中,必有他们不知道的缘由。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恪身上,等待他的答案。
李恪被大哥盯得头皮发麻,心中叫苦不迭。老六要钱干嘛?他当然知道!那关乎缥缈的仙缘,更关乎老六曾向他描绘过的未来道路。
那可比困在长安,为了那把冰冷的龙椅争得头破血流有意思多了!在他看来,大唐的皇位?呵,跟着老六探寻那超凡之路,不比当皇帝香
可这话,他能说吗?打死也不能说啊!这秘密太大,干系太重,一旦泄露,天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面对兄长们逼视的目光,李恪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避重就轻:“大哥,这……这事,你真得去问老六本人。我……我也不太清楚啊!”他试图蒙混过关。
“三哥,”小胖子李泰在一旁哼哼唧唧地开口了,他还特意晃了晃自己那只红肿未消的右手,又指了指周围同样负伤的兄弟们,胖脸上写满了同仇敌忾,“你看看,看看我们!再看看这儿!兄弟们可都在这儿呢,你可想好了再说。”
威胁之意,不言自明——我们都挨了打,就你似乎知道内情却不分享,是不是有点不够兄弟?
李恪连忙也伸出自己同样红肿的右手,苦着脸道:“四弟,你看,我也挨打了啊!咱们都是受害者,何必互相为难呢?”
李承乾上前一步,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劝慰的意味:“老三,正象你说的,咱们都是受害者。我们并非要与你为难,只是心中这口闷气,还有被老六算计的糊涂帐,总得弄个明白。
他要钱,究竟所为何事?若真是有正经用途,哪怕听起来离奇些,你说出来,我们就算帮不上大忙,至少心里也能舒坦点,甚至……这钱给了他也无妨。毕竟,都是兄弟。”
李恪内心挣扎,但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语气诚恳:“大哥,不是我不说,是真的不行。老六……他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我只能说到这儿了。再多,便是害了他,也可能害了大家。”
他眼神里透出的认真与坚决,让李承乾微微一愣。
“真不说?”李承乾盯着他的眼睛,最后确认了一次。
李恪缓缓而坚定地点了点头,闭上嘴,摆明了不再开口的架势。
“嘿!嘴还挺硬!”李泰本就憋着气,见状小胖手一挥,“兄弟们,上!揍他!老六的债,让他这个当哥哥的先尝尝滋味!”
说罢,他第一个扑了上去,当然,没用什么力气,就是小孩打架般胡闹。
其他皇子,本就对今日无端受惊挨罚憋着火,此刻见李泰带头,也呼啦啦一拥而上,围着李恪“教训”起来。
你推我一把,我轻轻踢你一脚,场面顿时乱作一团,夹杂着李恪“哎哟”的叫声和少年们发泄似的呼喝。
“哎呀!别打了!你们别打三哥!”长乐公主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又不敢上前拉架。
李承乾抱着骼膊看了一会儿,估摸着火气发泄得差不多了,才出声喝止:“行了行了!都住手!象什么样子!”
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开。
李承乾走上前,把有些狼狈的李恪从地上拉起来,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主要是脚印)。
只见李恪的衣衫被扯得有些凌乱,锦袍上沾了不少灰土和鞋印,但脸上却干干净净,毫发无伤。兄弟们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老三,没事吧?”李承乾问。
李恪苦笑着整理衣襟,摇摇头:“没事,大哥。但……真不能说。你要问,就去问老六吧,我做不了他的主。”
见李恪态度如此坚决,李承乾也知道再逼问下去不会有结果,索性不再浪费时间。
“罢了!走,直接去找正主!”他一挥手,带着这群的弟弟妹妹们,浩浩荡荡地向杨妃的寝宫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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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妃宫苑,此刻正飘起缕缕带着奇异焦香的炊烟。
李愔在空地上支起了简单的烤架,正挽着袖子,神情专注地翻动着架在火上的几只肥嫩野兔。
兔子已被处理干净,抹上了香料,在炭火的炙烤下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火苗窜起,散发出浓郁肉香。侍女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