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煦略懂阵法,也在一旁帮忙。
楼雪尽打量四周,面色是少有的凝重。
不知为何,他总觉有双眼睛在窥探他们,无法察觉那人的踪迹,说明那人的修为定在化神之上。
他看了眼正在参与布阵的温煦,心里的不安感愈发浓重。
拿出玉简准备传音,楼雪尽却发现玉简已然失灵。
“你们的玉简,可还能用。”他沉声问。
容翎与苏燕行迅速掏出玉简,半晌后齐齐摇头。
又是这个招数,真是百用不腻,却回回有效。
“我们都不过是普通弟子,总不能是要对我们下手吧。”苏燕行半开玩笑。
“我们是,他们俩可不是。”容翎意有所指道。
苏燕行看向楼雪尽和温煦。
一个是修真界百年难遇的天才,另一个是因镇守凶煞禁地身死的太初尊者的遗孤。
杀掉前者会对昆仑宗造成重大打击。
后者阻脉治愈后,天赋显露,想必不日便能成为修真界又一新星,且爹娘皆因魔族而死,对魔族来说也是巨大隐患。
“即便是陷阱也已无路可退。”容翎道。
他们身后是数万凡人,若他们这方失守……
“来了。”楼雪尽腰间天青剑嗡鸣,他手腕一翻,天青剑出鞘,落在他掌心。
温煦与红衣师姐跃上树枝,手指结印,灵气注入阵法中。
尘土飞扬,阵眼闪动刺目白光,妖兽嘶吼着冲进锁妖阵,被困其中。
楼雪尽飞身进阵,他的身影已快得肉眼无法捕捉,只余道道青色残影在妖兽群中快速穿梭。
不过数息间大片妖兽倒地,尽数覆灭在那道青色剑气下。
“怪不得大家说他定是下一任剑尊,实力竟恐怖如斯。”苏燕行惊叹一声,便十指夹住符箓,冲了上去。
爆裂符不要钱似的往妖兽身上丢,炸得到处都是妖兽的碎尸。
“苏师兄。”温煦跳下枝头,险些没落脚地。
苏燕行挠挠头:“形势所迫嘛。”
她尽量不看脚下,持剑加入战场。
温煦已筑基后期,杀些未开灵智的妖兽,相比之前轻松太多,只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妖兽倒地,她也愈发觉得不对劲。
“半时辰过去了。”她喊道,“为何还有这么多妖兽。”
红衣师姐任在输入灵力维系阵法,她扩大神识,脸色瞬间惨白:“前方有将近千只妖兽。”
“疯了吗。”苏燕行摸摸自己的库存,“我符快丢完了。”
容翎道:“我的毒丹也快耗尽。”
宗主分明探查过,妖兽从四面包围,每个方位百只左右,为何会有将近千只。
日光被云层遮挡,天地昏黄,冷风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楼雪尽从妖兽群中飞出,他身上的衣裳已从青色转为暗红色,面庞脖颈处尽是血渍。
“你们回宗门禀报宗主,此地我一人镇守。”
“不行。”苏燕行丢符箓的动作没停,“楼师兄,我们怎能弃你于不顾。”
“那么多妖兽,楼师兄一人如何受得住。”粉衣师兄道,“我们都还能撑会。”
“若你们走,宗主及时赶到,我尚有一线生机。”楼雪尽话锋一转,“可若是留于此处,我们今日皆要命丧于此。”
“只是报信,一人足矣。”容翎反驳,“我们留下来助你。”
“回宗路上兴许危急起伏。”楼雪尽斩断妖兽的头颅,抽空道,“未必有此地安全。”
“多耗一分,我的活路便少一分,身后凡人的活路便少一分。”
话到这个地步,几人咬咬牙,终是听从楼雪尽的话离开。
此处只余楼雪尽与温煦二人。
“我不走。”见楼雪尽看向自己,温煦坚定道,“我必须留下来。”
“师妹,听话点。”楼雪尽态度强硬,“你和他们一起走,这里我一人便可。”
“师兄,你别装了,我看你要吐血得很了。”温煦不留情面道。
她望向看不到头的妖兽群,目光熠熠。
“我不能走。”
说罢,她不再管楼雪尽,开始从灵戒里翻法宝。
“我们都不会有事,只要拖到宗主来……”
楼雪尽道:“怕是拖不到了。”
温煦猛地抬头,顺着楼雪尽的目光望去。
半空中,陌生男子盘腿悬浮坐于空中,他暗红色的长发搭在腰间,衣衫半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此刻红唇上扬,正含笑看着他们。
仿佛是在欣赏两件玩物。
“你是何人。”温煦拧眉。
他身上有魔族的气息。
传言说魔族长得凶神恶煞,没个人样。
可面前这个疑似魔族的人,太美了,美得不似真人,像画出来的假人。
红发美男答非所问:“你为何不走。”
他不正面回答温煦的问题,温煦也不再搭理他,埋头继续假装翻法宝。
实则在偷偷唤道祖。
可自从前几日开始,道祖再没回应过她,连灵戒里属于道祖的气息也在变得微弱。
为何会如此。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