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姑娘,这位公子毕竟身受重伤,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他……”明翡咬唇,“我瞧着他也不似坏人,定是有什么苦衷。”
温煦不置可否,坏人可不会把自己很坏写在脸上。
像她就很坏。
“要我救你,也并非不可。”温煦问男子,“你究竟是何身份。”
“还真是瞒不过仙子。”男子苦笑,“我名唤棠溪知钰。”
“你……是当朝太子。”明翡启唇,语气怪异。
“马上便不是了。”
“前些日子,父皇身中剧毒,昏迷不醒,所有证据皆指向我与母后。”棠溪知钰闭了闭眼,沉重叹息,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摄政王拥兵自重,若不是父皇还未彻底断气,怕是要直接登基称帝。”
“他下令将母后囚禁于宫中,又将我以弑帝的罪名抓进大牢折磨,部下以命相博方才给我争取到一线生机,我一路逃亡,来到金陵城。”
“想来不消多时,皇后与太子合谋,暗害帝王,意图篡权夺位的消息便会满城皆知。”
棠溪知钰颓废地往墙上一靠,“我已是太子,只需再等个三年五载,皇位自是我的囊中之物,我又何故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巷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明翡忽然握住温煦的手,急切道:“温仙子,求您救救他。”
先前明翡也想救棠溪知钰,但那时的念头并没有如此强烈。
而此刻,温煦能看到她眼里翻涌如潮的担忧,和藏不住的焦灼。
何时变化如此之大,似乎……是从棠溪知钰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
官兵正欲踏进巷子查看时,温煦把隐身符拍到棠溪知钰身上。
符箓闪烁了会,明翡看着棠溪知钰的身影缓慢消失在眼前,她才松了口气。
“你们二人,可有看到一个身受重伤的男子。”官兵面色肃穆,沉声盘问,“此人是朝廷重犯,私藏者一并捉拿。”
“不曾。”明翡冷静道。
几个官兵上前将巷子仔细搜查一番,无果后才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半晌后,温煦询问明翡:“小猫妖,他对你有恩?”
明翡已在极力隐藏自己的妖气,可这点招数对付凡间道士尚可,遇上修士便是无所遁形。
“十年前,我尚未学会化形,虽是妖,却与普通的畜生无异。”明翡不意外温煦能察觉她的身份。
她诉说道,“在路上被打得奄奄一息,差点咽气后,有人救了我。”
“我听到旁人称他,太子殿下。”
明翡看不到棠溪知钰,凭着感觉,她对着一处说:“你既已知晓我是妖,要不要跟我走,随你决断。”
凡人多厌恶妖类,她怕棠溪知钰亦是如此。
当年养好伤后,她便不告而别,没成想兜兜转转,两人还能再次相见。
袖子传来轻扯,冲淡了明翡脸上的忐忑与不安。
她笑了,又朝温煦行了个大礼:“多谢仙子今日相救,明翡无以为报。”
“今后,若有用得上明翡的地方,任凭仙子差遣。”
“此事在我。”温煦将明翡扶起来,“若非我阻拦,你早带他逃离,又怎会遇上官兵。”
“隐身符只能持续一刻钟,你们尽快去往藏身之处。”
“仙子,我日后该如何寻你。”明翡心心念念要找机会报答这位仙子。
只是温煦摆摆手:“若你我有缘,自会再见。”
说罢,她转身辞别。
明翡则带着棠溪知钰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温煦,我被感动了。”零零七豆大的眼眶挤出滴泪,“这便是命定的姻缘吗,兜兜转转还是你。”
温煦也惊叹这两人红线绑得太死了些,若换常人,大抵是此生不复相见。
她挤过熙攘人群,来到方才便看对眼的摊子,仰头望鱼灯上贴的灯谜。
“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温煦吟念完,只觉头晕目眩:“老板,今年这谜题,怎如此摸不着头脑。”
难怪这么长时间,鱼灯还未让人赢走。
“往年来来回那老几样,可不得整些新鲜的。”老板乐呵呵道。
温煦和零零七苦思许久,准备放弃时,清冽的男声在温煦身旁响起。
“可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