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戛然而止,喧闹的问道殿归于寂静。
“梵天寺所在的西境,昨日不知何故,无法与外界通讯,直至今日,方才恢复。”
坐下的长老脸上纷纷露出震惊。
究竟是何法器,能覆盖这么大的地界。
待安静后,昭华继续道,“今日我去往密林,也是同样手段,进入密林,玉简便会失效。”
“除此之外,还有弟子发现沾染魔息的妖兽。”
“各大宗门外围,出现失控的妖兽已有半月,这说明,在半月前,又或是更早,有魔族逃出了禁地。”
“楚长老,一个时辰前你在哪。”昭华话题转移,朝楚慈发难,“作为执法堂的长老,为何在危难之际,弟子寻不到你。”
楚慈墨黑的眼眸辨不清情绪,薄唇启道:“悟道时将要突破,便匆匆离开,忘了知会执法堂的弟子一声,是我过错,任凭宗主处置。”
“你如今……”
“已是化神后期。”
这等喜事放在往日,众人定是要乐呵呵地恭喜一番,只是而今祸事迭起,再没人能笑出来。
昭华道:“既如此,也怪不得你。”
“宗主,我有一言。”玄霜的声音响起。
“讲。”
玄霜单手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开口便语惊四座:“我怀疑宗门里有叛徒。”
“何出此言!”
“剑尊,话可不能乱讲。”
“是啊,宗门里怎会有叛徒。”
“在此事发生前,谁又能料到大名鼎鼎的佛子会叛变。”玄霜的话让一群人噤了声。
确实,放在以往,若有人说佛子会叛逃,一人一口唾沫都要把那人淹死。
可如今,佛子不仅叛逃,还杀了明空尊者,甚至毫无人性地屠了座城。
玄霜问:“诸位可还记得太初尊者。”
太初尊者,上一任驻守凶煞禁地的修士,曾被称为修真界第一人。
“你怀疑,太初死于自己人之手。”昭华问。
玄霜点头。
昭华叹息一声,早年间她也曾怀疑。
凶煞禁封印松动,前去镇守禁地的修士只需往阵法里传入灵气,稳定封印即可。
只要封印尚在,魔族永世无法逃脱。
更何况当时的太初已然跨入炼虚后期,半步大乘,最后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只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魔族。
而在此后的十几年,修真界依旧太平,这个念头也不了了之。
“玄霜,依你看,该怎么办。”昭华与玄霜对视,两人眼里皆是平静无波。
“等。”玄霜淡淡道。
——
“小七,是不是下雨了。”有风吹起鬓边的碎发和身下的裙摆。
水珠冰凉,落在温煦面庞,她指尖擦去,仰起头。
狂风席卷而过,方才晴朗的天空,转瞬间乌云翻涌,天色骤然暗沉下来。
“轰隆——”
暴雨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
温煦周身却凝起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漫天雨幕。
她似有所感,回头,目光径直落在不远处的男子身上。
男子立在雨幕中,他有一双狭长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此刻那双好看的眼睛正专注地凝视她。
“师兄。”温煦朝他跑过去,语气焦急,“是不是出事了。”
修真界有灵气笼罩,气象向来稳定,这般狂风骤雨实属罕见。
楼雪尽略一迟疑,开口道:“明空尊者死了。”
“梵天寺的佛子叛宗,出逃的路上虐杀了一整个城池的凡人。”
“……怎会如此。”温煦怔住。
佛宗素来慈悲渡世,心怀苍生,梵天寺的佛子更是仁善宽和,悲悯无私,怎会做出这样的事。
“佛子早已叛入魔族,明空尊者大抵是被佛子和魔族联手杀害。”
楼雪尽摸了摸温煦的头,低声轻语,“宗主怀疑,各大宗门皆藏着一位叛徒。”
“还记得你阿爹吗。”他问。
温煦掀起眼皮,眸光晦暗:“记得。”
温煦的阿爹,名唤温苍衍,道号太初。
与楼雪尽一样,是个天纵奇才,甚至相比楼雪尽,更胜一筹。
温煦只在阿娘留下的留影石里见过他,模样温润,与阿娘站在一起很是般配。
“太初尊者极有可能,是遭同门所害。”
楼雪尽的话如磐石沉坠,重重叩在她心底。
“……同门。”温煦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