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黑,嘴唇发白,额头满是汗,还未等他缓过来,面前的房门打开了。
他无力地撩起眼皮,虚虚看过去。
女子面容姣好,一袭浅粉印花裙衬得她肌肤白皙,腰处系着腰封,勾勒出极好的线条,左耳的红宝石流苏耳坠随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什么也没做,衣服也是普通的布裙,可那双狐狸眼瞥向他时,时檀莫名觉得像是开在迷雾里的桃花,美丽又诡谲。
不过,时檀的注意力不在这儿。
仅对视一眼,时檀便探清了她的情况——金丹一阶,耳坠有灵气浮动,是法器。
榻上的男人静静半靠着,宋黛远给他用过洗尘诀,身上的血污褪去,露出他原本的面貌。
时檀五官清秀,乍眼一瞧不觉得惊艳,合一块犹如没什么口味的灵水,而脸上结痂的伤口却像是在这张宣纸上甩了几道朱砂,唇色泛白,如同脆弱的病美人。
宋黛远对他的醒来并无惊讶,她脚勾来木椅,坐了上去,把手中的药碗无声递给他。
感知到时檀的警惕时,宋黛远解释道:“我身上没有药。好在村上有散修,这是她写的方子。放心,是歇在村子几十年的老医,不会害人。”
“多谢。”时檀仍没有动,他哪怕重伤,依旧保持良好的风度,开口询问:“时某昏迷几时了?”
因缺水,声音干哑粗粝,不过说几字,便磨的喉咙干疼。
“昏迷两天了。”
瞧着时檀连呼吸都像是要半条命的情况,宋黛远舀一勺汤药,直接怼在时檀嘴边。
时檀少有过被人这么仔细对待,他头往侧避了避,嗓音温沉:“不劳姑娘麻烦,时某自己来吧。”
宋黛远缓缓道:“我看道友胳膊都抬不起来,不必逞强。我救人是将把人救活,不是把人救了放这儿不管的。”
显得他像是拒绝配合的病患。
时檀为证明自己,试着抬手,霎时间喷涌的刺痛几乎叫他呼吸一滞。
他心中摇摆几下,现在的身体情况顾不得他心中那点不自在,听话一点点咽下。
宋黛远放下药碗,拿起桌上的药膏与纱布,伸手要解开他的系带。
还没碰到,就被时檀攥住手腕:“你要做什么?”
对方哪怕受了伤,手上力劲大,宋黛远吃痛挣了挣,闻言露出很疑惑的表情:“……给你脱衣服上药,隔着布料太麻烦了。道友以为我做什么?”
时檀看她一眼,最终还是松了手,道了声抱歉。
白色布袍被鲜血染得暗红,衣料黏在血痂上,只要一动也会带着伤口再次沁出血来。
宋黛远按压伤口的帕子染红了,没办法,她用更轻的力道一点点脱下碍事的衣物。
时檀胸口因时不时的刺痛起伏着,他垂眸瞧了一眼。
恩人蹙眉认真,压根不知自己离他多近,近到平和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引起一圈又一圈的激颤。
他移开视线,最后落在窗外。
外面院门紧闭,小亭内正放着刚熬完的药罐,空气还有几分没有散去的药味。
宋黛远压根没看他在想什么,她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宽肩窄腰,狰狞深可见骨的伤口横亘,也掩藏不住底下紧绷的薄肌,是很标志的青年身材。
宋黛远指尖轻抚过崎岖的伤口,药膏在她轻柔的动作下抹开,冰凉的药粘在伤口处带着细微又持续的痛意,如羽毛轻轻扫过,只是上面并非柔软绒毛,而是小小的密刺。
许是以往独自解决惯了,让他人替他包扎,时檀拘谨,他闭上眼,思索其他事。
宋黛远佯装无意划了他的腹部,原本柔软的腹肌往里缩了缩,顶上的视线明显转了过来。
她没有展露异样,俨然一副认真包扎的模样。
宋黛远是虔诚的合欢宗女修,她有她的三句箴言——长相逊色不吃,身材干瘪不吃,硬件不行更不吃。
眼下身材过关,宋黛远心底砸吧一下,手悄无声息缓慢往下移去。
接下来,让她检查最后一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