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暖才走近院门,厚重的大门缓缓从里打开,发出绵延沉音。
她紧了紧身上披肩往内走。
凤姐眼尖先看到她,嘴里唤着:“小隋太太回来啦?”
人已经到了近前接过冬暖手里的包。
冬暖又困又累,勉强道谢后,又撑着和隋垣说了两句话就往楼上去,全程无视坐在一边的隋澈。
凤姐送她上楼说:“饭好了我给您送上楼。”
冬暖摇头,“谢谢凤姐,我不饿,就不吃了。”
她进了房间关上门就回了衣帽间,躺在属于她的窄小沙发上,突然有点伤感。
这么大的房子没一处属于她,她摸了摸沙发靠背,就连这日日陪她入眠的沙发都与她无关。
有谁嫁豪门比她混的还惨,人家睡又大又软的床,她睡又硬又窄的沙发。
她的豪门和别人的豪门不一样,到目前为止,她还是个穷鬼。
她怎么这么失败,要是离婚的时候隋澈不遵守协议一分钱不给她,她好像也没能力与他抗衡。
她怎么就上了隋澈这个坑货的贼船。
冬暖脑袋昏昏沉沉胡思乱想着,门被敲响,她蒙着毯子闷闷应了声:“进。”
冬暖知道来人只能是隋澈,家里其他人不知道她睡衣帽间。
门被人推开,脚步声在她沙发边停下。
房间安静下来,冬暖等了半晌没听见隋澈开口说话。
她拉开盖住脸的薄毯,巴掌大的脸露了出来,她鼻梁挺直,鼻头圆润小巧,嘴唇因为身体不适泛起娇弱的苍白,那双棕褐色的眼睛含着雾蒙蒙的水汽。
睫毛纤长投下一层阴翳,微颤着,眸底水光熠熠,让人忍不住怜惜。
这次的难过不是装的,可能人不舒服就会格外脆弱,她心底酸涩,又有点泪失禁体质,泪水就这么涌了出来。
隋澈深深吐出一口气,转身找纸巾瞥见一旁某药店的袋子。
他把纸巾放在冬暖脑袋边,问她:“药吃了吗?”
“还没有。”
“那就先泡个热水澡驱驱寒。”
他不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冬暖的哪个点,她哇的一声放声痛哭。
所幸家里隔音好,否则隋垣他们听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隋澈懵了,慌乱蹲身,探手抚摸冬暖额头。
没有发烧呀。
“你怎么了?”
冬暖抽抽噎噎,不清不楚道:“你的那个浴缸,我不会用哇。”
她眼睛鼻子哭得通红,一边用纸擦眼泪,一边断断续续控诉道:“那么多个按钮,又没人教我,我怎么会用,什么天然矿泉水、雪山软水、微气泡水,还有恒温循环精准控温、SPA水疗按摩、过滤净化杀菌,太多功能了,我都看不懂啊。”
隋澈的心被她的话狠狠揪了一下,这是他第二次觉得自己对她可能有点过分。
第一次是昨晚在酒店面对瞿萧的洗脑。
但又莫名有点想笑,不会用但又把功能记得这么全,估计没少围着浴缸研究。
他抽了几张纸盖在她眼睛上,“别哭了,半个小时后出来洗澡。”
-
冬暖躺在漂着玫瑰花瓣的浴缸里,舒服地像是躺在云朵里。
浴缸里不仅有玫瑰花瓣,还放了艾草包和生姜包,应该是专门用来驱寒的。
冬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闻着掌心新鲜玫瑰花的香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有钱人的世界真好啊。
可惜自己只能短暂路过。
她惬意地享受着小气泡按摩全身,闭眼昏昏欲睡。
浴室门被人敲了几声,“祝冬暖?”
冬暖的安逸被打破,她摘掉敷在眼上的两片玫瑰花瓣,“啊?怎么了?”
隋澈松了口气,这么久了还没泡好,他都怕她晕在里面。
“差不多就出来吧,泡太长时间不好。”
冬暖应了声,拖拖拉拉半晌打开浴室门,看见身形挺拔站在门外的男人,略一愣神:“你守在这做什么?”
隋澈走进浴室,里面热气氤氲,他看了眼冬暖道:“过来,我教你这浴缸怎么用。”
冬暖穿的是从家里带来的那套长袖长裤睡衣,因为和隋澈住一起,她每天洗完澡都会穿上内衣,临睡前才会脱掉睡觉。
这会她依旧穿戴齐整,头上裹着干发帽蹲在一边看隋澈示范。
隋澈讲解完叫她,“你过来,试一下。”
冬暖像蜗牛一样移过去,到了离隋澈半步远的地方停住。
“你离那么远干什么,过来,操作一遍给我看。”
冬暖磨磨唧唧蹭过去,一本正经道:“是你叫我过来的,碰到你别怪我,这次可不是我缠着你。”
“......你放一下40度的水。”
冬暖听到指令伸手去调试,结果摁了几下温度显示没有变化。
“不对,你要先按这个键解锁,再来调温度。”
他边说边示范,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冬暖手背时,她像是避瘟疫般立即躲让,没站稳,脚绊在入浴缸的台阶上,双手空中划拉两下,没抓住任何东西。
扑通!
一头栽进了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