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爷!是土地爷显灵了!”
“还有牛头马面!地府的阴神老爷!”
“有救了!青市有救了!呜呜”
“老天开眼!神仙来救我们了!”
无数压抑的哭泣、激动的低语、难以置信的惊呼,在千家万户中响起。
那笼罩全城的绝望阴云,仿佛被这三道神光,撕开了一道充满生机的口子。
车间内。
噬魂老鬼感受着那磅礴如岳,对它有着天然克制的神道威压,尤其是牛头马面身上散发出的,专司勾魂索命,镇压厉鬼的幽冥煞气,让它那由无数生魂怨念构成的鬼体,都开始本能地战栗。
“地地府阴神?居然真的有阴神!”
它失声尖叫,声音中充满了惊疑与一丝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吕云阳神目如电,扫过下方奄奄一息的玄阴三人,又锁定在噬魂老鬼身上,怒火在胸中升腾。
他刚刚受封神位,与牛头马面前往苏市上任途中,接到陛下神识传讯,言青市有元境凶鬼为祸,命他顺路处置,牛头马面从旁协助。
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稍迟一步,让这孽畜几乎害了三位义士性命。
“本神乃苏市土地,奉阴天子陛下法旨,巡查四方,诛杀邪祟!”
吕云阳声若洪钟,手中土地神令光芒大盛,与脚下青市大地隐隐共鸣。
“汝这孽障,残害生灵,吞噬魂魄,罪大恶极,天地不容!今日,本神便替天行道,将尔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土地神威混合着地脉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朝着噬魂老鬼重重压下。
牛头马面更是同时踏前一步,钢叉与长矛遥指,封锁了它所有逃遁的路线,森然鬼煞之气弥漫开来。
绝境逢生。
玄阴、释然圣僧、房德元三人看着空中那三道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劫后余生的庆幸,对神明及时出现的感激,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见证了正统降临的激动,交织在一起。
噬魂老鬼则面色剧变,因为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地府,阎罗殿。
永恒的幽暗与肃穆笼罩着这座阴司至高殿堂。
长明灯焰无声燃烧,将端坐于公案之后的那道玄衣身影拉出长长的,仿佛与整个大殿阴影融为一体的轮廓。
叶北并未处理文书,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
他的思绪,还萦绕在不久前青市碧波湖底的所见所闻。
上古龙宫废墟,神秘的阴冥绝地禁忌鬼物,以龙君残魂与无尽怨念炼制邪宝的诡异阵法,以及那被击杀前充满惊惧的鬼物仆从
还有那遥远未知之地,可能投来的,充满恶意与暴戾的注视。
“龙国广袤,历史悠长,埋藏的秘密与蛰伏的凶邪,恐怕远不止碧波湖一处。”
叶北心中思忖,眸光深邃。
“上古诸神隐退,地府崩坏,这漫长的岁月里,不知有多少类似那‘禁忌鬼物’的存在,或是趁虚而入,或是自然滋生,潜藏在名山大川、江河湖海、乃至市井人间的阴影角落。”
它们或许在沉睡,或许在暗中积蓄力量,或许早已开始悄然侵蚀着阴阳平衡。
“人手还是太少了。”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迫切。
目前地府在阳间的触角,仅有那寥寥几位城隍与土地。
他们如同黑夜中的几盏孤灯,虽能照亮一方,却无法驱散笼罩整个大地的黑暗。
更多的地方,依然处于无神看顾的状态,一旦有强大邪祟作乱,便只能依靠凡人组成的御鬼局用血肉之躯去填,效果有限,代价惨重。
“每个城市,甚至每个乡镇,都需要有土地或城隍。”
叶北在心中定下了目标。
“他们是地府的眼睛,是根基。有了他们,便能时时感知一方水土的气运流动,阴阳变化,知晓本地风情旧事。若有鬼物作祟,他们是最先能察觉,并能以神职权能进行初步干预和庇佑的力量。”
“即便不幸遇害”
叶北想到了九幽寒潭,《阴魂册》上留名的地府正神与阴差,皆可藉此重塑魂体。
“他们亦能在复活后,将遇害前所知的重要情报带回地府,使我不至于对某些威胁后知后觉。”
想到此处,叶北略感欣慰。
至少,青市如今有了新任土地吕云阳坐镇。
有他在,碧波湖那片区域,便能纳入常规的监视与感知范围,一旦再有异常波动,地府也能第一时间得知。
就在他心思百转,规划着地府未来基层神祇体系建设蓝图之时,阎罗殿外,一阵急促却竭力保持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
一个洪亮中带着压抑怒意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
“陛下!臣钟馗,有紧急要事禀告!”
钟馗?他此刻应在巡查各司,或处理积压案卷,何事能让他如此急切?
“进来。”
叶北收敛思绪,声音平稳地传出殿外。
殿门无声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