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诀背抵着墙面,微弯下腰,蓦地凑到闲扶月的眼前,二人温热的呼吸在半空中缠绵不休,滋生出令人遐想的朦胧气息。
“少主言重了。”他挑起眉梢,似是不解。
【西南方,有异族。】
闲扶月冷哼一声,后退一步,面上浮出恼意,冷淡道:“江少侠心思深沉,我自然要妄加揣度才能理解一二。”
【你非要贴这么近吗?】
恰在此时,云层遮蔽艳阳,此地瞬间昏暗不少。将诀垂眸敛睫,眉峰下压,唇线轻抿,好一副委屈的模样。
闲扶月看在眼里,内心叹为观止。
【你怎么这么会演。】
将诀嘴角微动。
【少主,说词。】
“你若真没那点心思,不如随我回府,与母亲当面对峙。”闲扶月抽开不知何时被将诀攥着的袖子,冷冷瞧了他一眼便走。
将诀不紧不慢地跟着。
【我衣裳都被你抓皱了。】
【对不住,没想到少主这么会配合,实在没忍住。】
二人穿过窄巷,走上亮堂的大街,才彻底放开做戏的架势。
将诀长腿一跨,两步就挨着闲扶月,用个过去会挨打现在只会被瞪的姿势探到她跟前,嘻嘻笑道:“少主好生聪明,居然一下就理解了我的意思。”
“你莫非很希望被我误解?”闲扶月斜睨他一眼,毫不留情地碾上将诀鞋尖,但她也没用多重的力道,只如蝴蝶停栖。
误解也未尝不可,正好我的愿望是当个恶人。将诀老神在在地想,但他又有自信,筠灵不会误解他。
所以这回的恶人算是当不成了,再找机会吧。
“所以呢,少主是怎么看出来的。”将诀找了个茶水摊子坐下,朝闲扶月拍了拍他身旁的空座。
“信我母亲的为人,也信你的为人。”闲扶月在他对面款款落座,悠哉地翻起茶水单子,“喝什么?”
“要淡茶,谢谢。”将诀托腮,对着她笑开,眼底波光流转,看着讨打,“这才几天?少主就这么信任我了?”
“你又是东张西望,又是点我肩膀,我要是再看不出来,后几日书肆也没必要开业了。”闲扶月根本不抬头看他,专注地翻单子,看来看去,最后选了两杯时兴的新品。
“所以呢,演这么一出是做什么?”闲扶月靠着椅背,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松散间含着些微妙的压迫感,似枝头欲坠不坠的冰棱。
将诀随手掐了个隔音诀,道:“赵焕身旁的异族可不少。他那段话与其说是他想告诉你,不若是异族想告诉你。我便将计就计,让他们误以为我是他们一方的人,好揪出他们。你应该在书上看过——异族为了生存,献祭了自己的头脑。”
俗称,笨。
“异族为何要挑拨我与我母亲的关系?”闲扶月不解。
将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和嗓音带上些蛊惑意味,“少主最近一次听说异族,是什么时候?”
闲扶月回想一阵,有些犹豫:“方兰序探查我书肆账房住处时,察觉到了异族的气息。但母亲后又说那是赵升阳身上邪气所致。”
她心底缓缓升起一股预感。
此事当真与母亲有关?
将诀说:“邪气是怨念恶念所化,究竟是何等邪气,能幻化成异族气息?”
“……”闲扶月沉默一阵,再开口时声音沉下去,“你还说你不是来挑拨关系的。”
“商谈不一致,我卖点她的把柄罢了。”将诀浑不在意,“再者,我若真要对你们母女二人做出点不利的事,坊主哪能让我带你出府啊。”
那倒也是。
“方才那名异族也是赵焕身旁的?”闲扶月半点没察觉到气息,但照天司门前将诀那一眼,让她在心底奇异地笃定,有情况。
“是的,不过你不用担心。”将诀往茶盏里添茶,袅袅热气蒸腾而上,又在半空散开显露出闲扶月眉头紧锁的面容,“已经有人解决了。”
他从灵戒里取出一张契文,“至于异族为何想挑拨你与坊主的关系,你且看这个。”
闲扶月接过契文,上书:“鬼族见姼,愿奉半舟坊坊主闲亭为主,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底下两枚血印深深烙入纸上,殷红如梅。
“见姼?传闻中的十仙君之首?”闲扶月拧眉沉思,这位仙君最出名的,便是她鬼族的身份了。
“鬼族那帮人脑子笨,最近发现自家头领竟然和人族有联系,气不过,便想要整一整这位人族,也就是坊主。”将诀嘴角噙着笑,显然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眼里,“他们得知坊主最在意的人是她女儿后,便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
“这真是……”闲扶月学他扶额,半晌才开口,“所以你说有人解决了,是见姼仙君解决了?”
她忽而又想起前几日的梦,梦中虚雾列举的守护灵里,正有见姼仙君的名讳。
“不对,你怎知道那么多?”闲扶月喝完最后一口茶,抬起眼看他。
“实不相瞒,师尊与坊主是旧相识,而我从师尊那听来不少……”他支吾一瞬,似在纠结措辞,“轶事。”
闲扶月把这段话从脑子里过了一遍,再结合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