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时的阿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街角摊贩,似乎对一切都很新奇。
见阿梨准备带着他钻进一家衣肆,他止住脚步。
阿梨问:“怎么了,阿镜?”
鹤玄渡斜靠在衣肆门口说:“里面太多凡人,臭得慌,我在这等你。”
见状,阿梨觉得自家灵偶昔日在自己的族群定是身份不凡,如今贸然被她召唤到异世,本应随主人享受尊贵无比的生活,奈何她不争气,一来就带着他四处逃亡,她心底有几分虚,不敢再要求他做些什么。
阿梨说:“那好,你等等我。”阿梨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尤其在他腰间多停顿了几息,她面色如常挪开眼,说道,“我进去买几身换洗衣服,顺道给你也买几件。”
“嗯。”
阿梨转身朝衣肆走去。
鹤玄渡望着躲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小身影,眯了眯眸子。
阿梨进去后没多久,那鬼鬼祟祟的影子也跟了进去。
衣肆铺面极大,共有三层,楼上两层是供贵人试衣的包厢,一层人来人往,略显凌乱嘈杂。
阿梨挤在一堆妇人当中,格外艰难地挑了两件裙子,又给鹤玄渡选了两套玄色衣物,她注意到自家灵偶的衣服乃至耳饰都是黑色的,他应当很喜欢黑色。
结账时,女掌柜道:“娘子选好了?”
阿梨点点头,女掌柜推出一张纸递给她:“写下你与你夫君的衣裳尺寸,三日后来我布庄取衣。”
听闻三日后才能取,阿梨连对方话里的“夫君”都下意识忽略,她错愕道:“为何不能现取?衣裳不是在这么?”
闻言,女掌柜说:“咱们家衣肆不卖现衣,小娘子看见的都是样衣,现货需得等庄上绣娘现做。”
见阿梨面色纠结,她抬起一双细细的眸子,道:“现货自然有,只是在几里开外的另一家衣肆里,这些衣裙指不定被人试了又试,穿过不少回,若娘子不介意,慢走不送。”
一听被人穿过不少回,阿梨果断放弃,她失落道:“既如此,那便麻烦姐姐了。”
她提笔欲写下鹤玄渡与自己的衣裙尺寸,写到鹤玄渡的尺寸时,笔尖一顿。
他的腰,好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阿梨陡然红了脸,她急忙写下尺寸,交了定金,揣着契条往外走。
等到凉风吹散两颊燥意,阿梨开始忧思族群的事,今日皇室应当开始提亲了,她走了,能顶上的只有芸享,是不是意味着,她暂且安全了?
不,不能掉以轻心,大巫翎足智多谋,向来滴水不漏,大巫翎定不会坐以待毙,也许她此刻已经稳住了皇室,只待将她捉回,让自己替换她女儿出嫁也说不定。
哪怕她离云梦山已有不少距离,阿梨仍旧胆战心惊,生怕被大巫翎捉回去。
心烦意乱间,阿梨腿上一重:
“哎呦!”小童的痛呼声响起。
阿梨见地上坐着个脏兮兮的男童,忙俯身关切询问:“抱歉,你没事吧?”
如今是初夏,男童却反道行之,大热天里不仅身上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就连头上也裹了厚厚一层布,只露出一张难以言说的面容。
目光触及男童面容,阿梨怔愣须臾,恰是这片刻怔愣,惹得男童神色刺痛起来,一双分外突兀的绿豆眼中陡然泛起敌意,他如同刺猬般用布盖住脸,瓮声瓮气道:“没事。”
本就压低的嗓音隔了层布透出,像是敷了层水,模糊不真切,阿梨不由得将身体再压低了些,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见阿梨凑近,男童像触及瘟神似的往后缩,阿梨瞧见男童原来坐着的地上有一小摊血,因男童的挪动,血迹被拉得长长。
阿梨担忧道:“你受伤了。”
男童道:“自然!这都是你害的,若非你走路不看路,我又怎会摔倒,又怎会流血受伤?”
阿梨说:“抱歉,我带你去医馆看伤好不好?”说着,她将男童从地上抱起。
她的手常年泛着淡淡的暖意,掌心在男童脸上摸了摸,又去检查他的手掌胳膊,她想知道他哪里在流血。
他因突然被人抱住而僵了身子,感受到温暖怀抱的一瞬不是贪恋,而是警惕,是戒备,他仔仔细细打量阿梨的眼睛,妄图在里面看到他习以为常的厌恶、嫌弃。
可他却只在她黑白分明的眼中看到了关切,纯粹的关切,不包含一丝杂质。
他心头一震,旋即刻意沉下脸,扯出一副自认为凶神恶煞的模样,恶声恶气地冲她吼:“撞了人就想这么敷衍过去?你倒说说,这笔账,你要怎么赔?”
阿梨望着男童故作老成的模样,心底忽地摸出几分门道,她说:“自然是伤重要,先去医馆再说。”她知道有一类人专门以讹人为生,此类人花样百出,手段滴水不漏,专靠各种手段来讹取钱财。
这男童出现的地方也不合时宜,一个六七岁大、浑身脏兮兮肖似乞儿的男童,为何会出现在衣肆?
不待阿梨戳破对方,他早已挣扎着挣脱阿梨的怀抱,咄咄逼人道:“难不成若我受了重伤,你还能拿命赔不成?”
此番问题有些奇怪,阿梨答不上来。
见阿梨不说话,他愈发急躁,又问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