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妈!我不要嫁给那个疯子!”
粉衣少女哭得梨花带雨,扑在美妇人怀中,身体因哭泣而微微颤抖。
着坦领黑裙的美妇人轻柔地揽着少女,哄道:“芸儿乖,阿妈会想办法的。”
芸享从妇人怀中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簌簌滚落,她几乎是哭着喊出声:“还能有什么办法?!明日皇室便要抬着聘礼、捧着婚书上门下婚契,三月之后,我就必须嫁给那个克死好几任未婚妻的疯子!”
美妇人听完女儿的话,沉思道:“皇室只说要圣女,又没指名道姓说要哪位圣女。”
芸享倏然抬头,“阿妈是指——”
美妇人道:“不错,莫忘了,阿梨同样觉醒了那天赋,何尝不是'解药‘。”
芸享道:“让她去应婚,也不枉费阿妈这些年对她的养育之恩!”
母女俩三言两语间,便敲定了明日的对策。
“若她不依怎么办?”芸享担忧道。
“她如何敢不依,再不济,别忘了偃师一族,最擅长什么。”
芸享当然知道,她的阿妈是偃族最伟大的大巫之一,拥有无比强大可怕的精神力,据说,族中厉害的大巫能一次性操控数万只偶,曾令无数想要吞并自家领地的外敌望而却步。
要想控制一个废物少女,自然再简单不过。
芸享很快被哄好,母女二人脸上重新挂起笑,少女欢快的嗓音如同最动听的莺啼,断断续续扬出窗外。
“听说那小成王是皇室里疯病最厉害的一个,他阿耶给他定过三门亲事,可怜见的,三个未婚妻都被他杀死了,阿妈,这是真的吗?”
妇人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语气沉缓无奈:“世间流言真真假假,本就难以分辨,许多传言皆是夸大捏造。只是有一桩不假,他前三任未婚妻,的确尽数殒命,未尝不是空穴来风。”
“我还听说小成王青面獠牙,杀人如麻,夜里能止婴啼!”
窗外,白裙少女捂住双唇,眼中泛起盈盈泪花,她咬紧牙关,强忍住不让自己泣出声,在听见“杀人如麻”时,阿梨再也忍不住,后退一步。
不巧的是,她这一退。
“咔嚓——”
屋内瞬间安静。
阿梨心底一慌——
屋内,听见响动的芸享脸上浮起警惕,她离开阿妈怀抱,大步迈向窗牅处,推开窗户,往外一看,但见一只通体玄黑的狸奴趴在枯叶上,狸奴瞧见芸享,双瞳竖作针状,朝她哈了口气,旋即扭过身子,身型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美妇人问:“芸儿,怎的了?”
芸享不甘地望着远去的狸奴,闷闷道:“是阿梨那家伙的狸奴,不知怎的跑到这儿来了。”
狸奴模样生得精致,身上的皮毛油光滑亮,胖乎乎的身体软而暖和,芸享一直想摸。
奈何那狸奴见了她就跑,她连摸都摸不着,却见它成日黏着阿梨,翻着肚子赶着趟儿地在阿梨手底下讨好,尽见谄媚。
这如何叫她不眼红。
“我也要养一只狸奴,比阿梨那家伙的还要漂亮,还要听话!”她赌气般道。
美妇人道:“都依你。”
阿梨有惊无险跑回自己的小院。
她一路追着顽皮的狸奴,无意踏入大巫的领地,却阴差阳错听见母女二人的对话。
今日族中来了皇室使者,族人隐世多年,不轻易见外客,却因脚下领地终是皇室的,不得不给对方几分薄面,好生接待。
阿梨原本不知皇室之人突然到访所为何事,听见大巫与芸享的对话后,她如何不知,皇室这是来族中选取“解药”了。
而她,正是这份即将代替芸享,被推出去的“解药”。
想到传闻中那位暴戾成性的小成王,阿梨白了脸色,急忙打包好衣裙钱帛,准备连夜出逃。
当她目光触及角落一本破旧的古籍时,阿梨犹豫片刻,将它拢进宽松的袖中。
当阿梨准备踏出屋子时,她又顿住了。半夜背着行囊,太过惹人瞩目,衣裙可以晚些再买新的,于是她将衣裙摆放回原位,只将重要的东西与钱帛贴身存放。
将眼角的泪擦干之后,阿梨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只篓子与锄刀外出。到了领地外围出口,打盹的守门人远远见一个白衣少女行来,他打着哈欠问:“你这丫头这是又要去哪儿?”
阿梨垂下眸子,用挑不出错的语气说:“我还缺一味药,想再去山上找找。”
守门人对她半夜外出的行为见怪不怪,甚至打趣道:“呦,这是又从那儿得了能打通灵脉的偏方,迫不及待想试一试?”
阿梨乖顺地低垂眼帘,沉默不语,守门人失了兴致,挥挥手放她离去。
过了片刻,着坦领黑裙,头罩黑纱的美妇人缓步而来,夜色朦胧,她胸前却一片春光半掩,肤色白得晃人眼。
守门人瞬间清醒,垂着脑袋道:“大巫翎。”
名唤翎的女子正是这位美妇人,她问:“可有见阿梨?”她先前去阿梨屋子,不见阿梨人在,却见桌上摆了几味药材,炉子滚着炭,炉中烧着水,一副主人家暂时离去的模样。
守门人如实道:“她不久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