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被几个老兵围在中间,笨拙地回应着他们的敬酒。凯瑟琳端着一杯果酒,矜持地站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一一眼角的笑意出卖了此刻她的心情。
罗夏靠在长桌边,一连喝了三杯伏特加,滚烫的热流从胃袋一路烧进脑仁,让他的大脑有些发晕。周围是同僚们的笑脸和粗犷的祝酒词,他看着这一切,神经越发放松,畅快的情绪流淌全身。酒宴来到了最高潮,大厅中央的空地被清理出来。手风琴手拉开风箱,奏响了一段极具节奏感的旋律。“来吧!哥萨克斗舞!”有人高喊。
人群迅速围成一个大圈。十二个行动组的成员开始互相起哄。口哨声、拍桌声、靴跟敲地板的声音搅成一锅沸腾的噪音。
“第一组,上!”
一名身材矮壮的老兵跳入圈内,双臂抱胸,双腿交替踢出,动作极快。皮靴底钉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尖锐的金属声,溅起零星火花。
“第四组呢?第四组的英雄在哪?”
罗夏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挨了重重一巴掌,杰克大笑着将他推了出去。
他跟跄了两步,跌入圆圈中央,周围满是期待的眼神。
对面,那个第一组的家伙正挑衅地看着他,脚下的动作越来越快。
罗夏其实不怎么会跳这玩意儿,但热闹的氛围让他也想试一段。
他学着老兵的样子,双臂抱在胸前,蹲下身子,试着踢出右腿。
酒精麻醉,再加之重心偏移,让他差点摔倒。一只脚尴尬地在半空中划了个弧,另一只脚险些打滑。人群中传来善意的哄笑。
“重心压低,队长!”罗兰在人群外大喊。
罗夏调整呼吸,继续学着对手的模样。
很快,【平衡大师】就发挥了效果,平衡感知被放大,学习的速度飞快。
罗夏再次踢出右腿。这一次,他的身体稳稳地定在半空。收腿,踢出左腿。动作流畅连贯。他加快了速度,皮靴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对面的老兵瞪大眼睛,脚下的节奏乱了一拍。
周围的哄笑声变成了惊讶的欢呼。
手风琴的节奏越来越快,音符像密集的雨点般砸落。
舞池中添加了更多的人,十二个小组的士兵们不甘示弱地围成一圈,拼命踢踏着双腿。汗水顺着他们的额头滑落,打湿了制服。
五分钟后。第一组的老兵大口喘着粗气,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接着是第三组的代表,他失去平衡,撞在旁边的人身上。
一个接一个的舞者退出圆圈。人群的欢呼声反而越来越响,象是要把最后站着的人推上某个看不见的王座。
罗夏依然保持着标准的哥萨克蹲。他的呼吸急促,酒精屏蔽了绝大多数酸胀感。
他没有停下,完全沉浸在了那欢快激昂的音乐里,每一次踢腿都分毫不差。
手风琴拉出最后一个高音。
舞池中只剩下罗夏一人。
做完最后一组,他站起身,躬身致意。汗水从额角甩落,在灯光下拉出一道细线。
大厅内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杰克冲上来,一把抱住罗夏的肩膀。“你这混蛋!什么时候学会跳哥萨克的!”
罗夏喘着粗气,咧嘴大笑,拍了拍杰克的后背。
欢呼声穿透厚重的橡木门,隐隐传入白厅后方的密室。
密室内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烟草气味。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七个人。
冬棺最高指挥官,大司铎,亚历山大坐在主位,他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戒指顶端的燃素晶体。副司铎伊琳娜坐在他左侧,正端着一杯极苦的黑咖啡轻抿。主管后勤的鲍里斯坐在右侧,正低头用一把微型改锥,仔细侍弄着自己的多管路机械义肢。
米哈伊尔和尼基塔、另外两名行动组组长坐在下首。
亚历山大听着门外的欢呼声,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小伙子们都很精神。这段时间,让他们好好休息一阵,今年的休假还没有用的,让他们突击休假。”米哈伊尔皱起眉头。
他太了解这位老上司了,这种反常的宽容背后,往往隐藏着巨大的麻烦。
这就象暴风雪来临之前,天空会先给你一个虚假的晴天。
“长官。”第一行动组组长身体前倾,目光锐利,“突然安排长假,是因为过阵子要有大行动?”亚历山大点了点头,他收起笑容,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你们几人,都是之前涉及到计划的内核行动人员。”亚历山大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现在,我向你们公布下一阶段的计划。”
米哈伊尔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