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过后,是倒地的声音。
跑在前面的雇佣兵身体猛地朝右歪了过去,膝盖一软便栽倒在甲板上,步枪脱手甩出去滑了好远。紧跟其后的那个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第二发子弹便已经贯穿了他的眉心,人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罗夏抬头望向射击方向。
那里是气囊和蒙皮的夹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还有容人的空间。
此刻,凯瑟琳正趴伏在那片逼仄空间里,博代奥转轮手枪的枪口还冒着一缕细烟。
居高临下,两枪两命。
罗夏快步上前,先探头确认甲板上没有第三个人,然后朝凯瑟琳伸出手,将她接出来。
以防万一有人装死或者别的什么,罗夏将两具尸体丢了下去。
处理完之后,罗夏看了一眼凯瑟琳。
她站在原地,转轮手枪垂在身侧,枪口朝下,神态镇定,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罗夏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抿着。
第一次杀人。
罗夏没有说什么多馀的话,只是走近一步,用并不算轻柔的语气问了句。
“还撑得住?”
凯瑟琳沉默了一拍。
“还好。”
说完便利落地翻开转轮,装填了两枚新子弹,动作依然行云流水,没有迟疑。
听着舱门处越来越大的动静,两人通过甲板的检修舱门进入了中层甲板。
第三锤落下。
锤头拖着一道灼白尾焰砸向门板正中。燃素底火在锤面撞到铸铁的瞬间引爆一一闷雷般的轰鸣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炸开。
定向冲击波顺着前两次砸出的凹坑蔓延,裂纹从中心呈放射状蹿向边缘。锁舌从锁孔里崩飞,铰链四散进射,门框螺栓齐根断裂。
整扇门板脱离框架,翻滚着砸进过道,直到撞上对面舱壁才停下来,砸出一声沉闷的丧钟般的回响。热浪裹着铁粉灌满了整条信道,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金属味。
弗里茨侧着肩膀挤进门框,爆破锤扛在肩上,排气孔还在吐着残馀的白雾。防毒面具下的呼吸声沉重而稳定,象一台怠速运转的蒸汽活塞。
身后爆发出一片口哨和叫好。
“老大威武!三锤就他妈开罐了!”一个佣兵用机械臂拍着舱壁,嘴咧到了耳根。
弗里茨跨过门坎,径直踏上坡道。身后的人鱼贯而上,靴底踩着铁梯咚咚作响。
当他出舱的一刻,弗里茨就知道不对了。
甲板上没有人。
风刮过空荡荡的船面,只有两滩新鲜血迹,从舷侧一直拖到栏杆边缘。
“汉斯和迪特呢?”他低声问。
铁卫跑进飞行器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不在。人人不在了。”
一个佣兵蹲下去摸了摸血迹,抬起沾满暗红的指头:“还是温的。”
弗里茨皱起眉头。两个活人,连枪带弹,被无声无息地解决并丢下了船。
这条船比看上去的要麻烦得多。
与此同时,中层甲板的通风渠道格栅被轻轻推开。
罗夏率先落地,凯瑟琳紧随其后。两人悄无声息地钻进货仓深处的阴影,与等侯多时的罗兰、卡修斯汇“杰克呢?”
“看到两个落单的,正在把他们引过来。”
罗夏侧头窥视过去。过道另一头,两个佣兵正背靠背,一边警戒,一边翻动着货箱。其中一个用枪挑开了盖子,伸手摸出几样东西,也不看是什么,就迅速塞进了自己胸口里。
动作熟练,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罗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真不愧是北德佬。
杰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信道拐角的阴影边缘,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黄铜怀表,朝罗夏晃了晃一意思是“看我的”。
当嘟一
杰克故意踢翻了一只空煤桶。
过道那头的动静瞬间停了。
罗夏通过缝隙看到两个佣兵同时弹起身,枪口指向煤桶滚过来的方向。
“weristda?”靠前那个吼了一声,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
见没有回应,两人对视一眼,谨慎地贴着舱壁,一前一后朝拐角处逼近。
前面那个到了拐角边缘,侧头朝同伴使了个眼色,齐刷刷地跳了出去
正对上杰克手中那块像钟摆一样在半空中晃动的怀表。
煤气灯光落在黄铜表壳上,折射出一圈浑浊的暗金微光。
滴答,滴答。
微弱的齿轮咬合声,传入两人耳膜。
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