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3月29日,周四,距离newc破產还有4天。
20美元的整数关口,像一道脆弱的心理防线,在周四早盘被反覆拉扯、践踏。。
多空双方在此展开惨烈爭夺。
每一次跌破20美元,都会引发技术性买盘或空头回补的短暂反弹。。
成交量巨大,分时图剧烈震盪,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痉挛。
这种挣扎消耗著市场所剩无几的耐心和信心。
上午十一点左右,一则来自权威財经通讯社的短讯,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多头本已微弱的火苗上:
“据知情人士透露,太平洋信託与newc的紧急融资谈判因关键条款分歧陷入僵局。主要矛盾集中於抵押品估值折扣率及未来潜在损失的分担机制。谈判未破裂,但短期內达成协议的难度显著增加。”
“僵局,分歧,难度增加这些词汇比直接的否认更令人绝望。它证实了救援行动的存在,却也宣告了其步履维艰。市场最后的幻想被戳破。”
股价应声跳水,20美元关口在午盘前宣告失守。下跌不再是震盪,而是带著泄洪般的决绝。
下午一点半,股价击穿18美元。
恐慌彻底蔓延,任何试图接盘的资金都被瞬间吞噬。
收盘前最后半小时,拋售演变成踩踏。。
连续两根巨大的阴线,將股价从两天前利好刺激下的24美元高位,直接腰斩至深渊边缘。市值蒸发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陆文涛所在的科技公司,茶水间。
咖啡机的蒸汽嘶嘶作响,却掩盖不住几个同事激烈的討论声。
“我去年在圣何塞买的那套,经纪人刚才告诉我,又有人出价了,比我买的时候高了25!”一个戴著苹果手錶的印度裔工程师眉飞色舞,“早知道就该多贷点,买个大点的。”
旁边一个华裔同事皱著眉头刷著手机上的財经新闻,忧心忡忡:“可是你们看新闻了吗?newc跌成什么样了。我有个同学在投行,说现在信贷市场有点紧”
“哎呀,个案而已!”苹果手錶的印度裔工程不以为然,“大公司哪那么容易倒?就算倒了,也是它自己经营有问题。房地產是实打实的,硅谷这么多工作机会,怕什么?”
“就是,”另一个白人同事附和,他刚用房屋净值贷款买了艘小船,“经济好著呢。我倒是有点担心公司下个季度的项目预算会不会收紧”
话题从炫耀房產收益,悄然滑向对工作前景的细微担忧。
主流仍是乐观。
陆文涛默默接完咖啡,没有加入討论。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著,是交易软体推送的股价预警。。
“赶紧崩吧!”
学校,午餐时间。
李维找到陆辰,脸上少了前几日的兴奋,多了些困惑和不安。
“陆辰,有点奇怪”他压低声音,“我爸妈今天去银行办第二套公寓的贷款最终放款手续,本来都说好了,结果银行那边突然要求补充一大堆材料,什么更详细的收入证明、现有负债的还款记录,甚至还问起我爸妈公司的项目稳定性拖了半天,好像还没完全搞定。”
陆辰慢慢吃著三明治,闻言眼神微动。这是信贷收紧最前端的细微信號。当风暴將至,最先感知並收紧闸门的,永远是银行。
“可能只是例行程序更严格了吧。”李维自己找著理由,但语气並不確定。
“也许吧。”陆辰没有点破。时候未到,点破了也无用。
太平洋信託总部,一份未被授权却悄然流出的风险评估摘要,在极少数高层和关係紧密的客户间秘密传阅。
摘要的核心结论用加粗字体標出:“基於压力测试,若美国房价中位数下跌超过10,newc作为抵押品持有的相关贷款资產包净值將变为负值。其现金流模型极度依赖房价持续上涨及再融资顺畅两个不可持续的假设。救助风险极高,建议终止谈判。”
这寥寥数语,堪比死刑判决。它剥开了所有华丽的包装和复杂的模型,直指核心:newc的价值,建立在沙滩之上。
魔都,陈美玲的越洋电话在加州傍晚时分打了过来。 “文涛!房子看得怎么样了?”她的声音透过电波,依然清脆急切,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我联繫了一个在硅谷很有名的华人中介,王阿姨!她手里有好几套特別好的房源,都是抢手货!我把你们电话给她了,她会联繫你们去看!”
“美玲,你先別急,这边情况”
“我能不急吗?”陈美玲打断他,“王阿姨说了,现在好房子出来一两天就没了!买房子就像打仗,要快!要果断!你们那五万美元安家费是不是还在?正好可以当定金!看中了就先下定,把房子锁住!等我过来直接签正式合同!”
陆文涛心里一沉。
那五万美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美股帐户里,其中一万五变成了即將在几天內决定命运的newc看跌期权,剩下的则是预备投入下一轮做空的弹药。他怎么可能拿去交购房定金?
“美玲,那笔钱暂时有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