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眼中精光闪铄:“你确定,那人在最后时刻,流露出的意图是‘生擒’而非‘击杀’?”
“弟子确定。”沉清漪语气笃定,“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情绪流露,但弟子绝不会看错。他似乎……很在意弟子的‘完整性’。”
“完整性……”凌霄真人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活捉一个上品雷灵根、七品金丹的修士,比直接击杀难度大得多。除非……”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乍现:“除非他需要你的灵根、你的金丹、或者你的肉身,来做某些事情。”
沉清漪心中一凛。
这正是她的猜测,现在从凌霄真人口中得到证实。
“师伯的意思是……炼尸?炼魂?还是夺舍?”她试探着问。
“都有可能。”凌霄真人缓缓道,“修真界邪法无数,有些秘术需要高质量的‘根基’作为材料。你的天赋,在某些人眼里,确实是绝佳的‘素材’。”
他看向沉清漪,眼神严肃:“清漪,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敌人,很可能不是简单的仇杀或利益冲突。他的目标就是你本身。这次失败,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沉清漪垂下眼睑:“弟子明白。”
她当然明白。
而且她比凌霄真人更清楚——那个敌人,很可能已经知道“沉清漪”没死。因为她在融合记忆时,隐约感觉到沉清漪在最后时刻,似乎用某种秘法留下了印记。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很可能是一种追踪或标记手段。
这也是她急着要变强、要揪出对方的原因。
被动等待,只会沦为猎物。
“你提供的这些线索,很有价值。”凌霄真人将玉简收起,“尤其是关于‘阴尸宗’和黑市的关联。执法堂之前确实忽略了这条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清漪,你可知为何我之前没有主动找你询问更多细节?”
沉清漪抬起眼:“请师伯明示。”
“因为宗门内部,不太平。”凌霄真人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寂静的书房里却格外清淅,“有些人,并不希望你恢复,更不希望你继续追查下去。”
沉清漪心头一震。
虽然早有猜测,但从执法堂首座口中直接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师伯指的是……”
“我指的是谁,你心里应该有数。”凌霄真人没有明说,但眼神中闪过的一丝冷意,已经足够说明问题,“资源就那么多,你占得多,别人就占得少。一个未来可能凝结元婴、甚至冲击化神的天才,对某些人来说是宗门的希望,对另一些人来说……是障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那里其实没有窗,只有一面刻满符文的墙壁,但在幽蓝的冥光石映照下,仿佛真有一扇窗,能窥见外面的黑暗。
“执法堂调查这些天,发现了几件有趣的事。”凌霄真人背对着沉清漪,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第一,偷袭发生前三个月,曾有不明身份的金丹修士在云梦大泽外围频繁活动,与黑煞帮有过接触。执法堂在‘毒龙岭’附近发现了他们的临时营地,残留的灵力波动……很杂,有鬼修、有魔道,甚至有一丝我玄道宗功法的痕迹。”
沉清漪瞳孔微缩。
玄道宗功法的痕迹?
“师伯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凌霄真人转身,目光如剑,“但你可以想想,什么样的人,能同时接触到鬼修、魔道,又修习过我玄道宗功法?”
沉清漪沉默。
答案呼之欲出:要么是叛徒,要么是……卧底。
“第二,”凌霄真人继续道,“你重伤归宗后,宗门内关于你‘修为尽废’‘金丹已碎’的传言,传播速度快得反常。而且,有几个平时与楚家走得近的执事,在私下场合多次暗示,宗门不该在你身上浪费太多资源。”
楚家。
楚云峰背后的家族。
沉清漪眼神渐冷。
“第三,”凌霄真人走回书桌后,重新坐下,“就在昨日,外事堂从百兽山收购雷纹豹骨髓的交易,价格比市价高出三成。而负责这笔交易的执事……与赤松师弟的一个远方侄子,关系匪浅。”
赤松真人。
沉清漪想起白天在外事堂的那番对话,心头寒意更盛。
“师伯告诉弟子这些,是想提醒弟子小心提防?”她轻声问。
“提醒?”凌霄真人摇头,“不,我是告诉你,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他看着沉清漪,眼神锐利如刀:“宗门内有人不想你好,宗门外有人想要你的命。而你,重伤初愈,金丹虽复却未稳固,身边连个可信之人都没有。清漪,你若继续追查下去,下一次偷袭,可能就不只是在宗门外了。”
这话已经说得极重。
沉清漪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当然知道危险。
但她更知道,退缩没有用。躲在宗门里,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不会动手了吗?不会。他们只会等,等她松懈,等她露出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唯有主动出